辛拉的爪子握着望远镜，仔细地盯着双方的动静。
更多的船压了上去，将炮口对准了岸上的炮台，对准了举着排枪的卫队。
她继续看着，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她想起出发前，那个痞里痞气的家伙背着爪子，说得轻描淡写。
“你们放心，塔福明面上没什么反应，暗地里肯定早就把陆军和火炮调进了库尔城。萨穆埃尔这一仗，绝对是去送死的，咱们跟着捡剩下的就行。”
那时她只当是他惯有的大话。
一个连正经海盗都算不上且自封的“海雾之主”，凭什么把话断得这么死？
此刻，看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犁成了齑粉的海，辛拉心里最后那一丝疑虑，也烧得干干净净。
他说对了。
“大、大当家的，”身旁，一个声音哆哆嗦嗦地响起，“铁手帮的旗舰发了旗语过来，让咱们……往上压吗……”
辛拉偏过头，看着顶着“大副”那张脸的胡里。巨魔术士此刻死死盯着自己，借来的那张龙脸绷得铁青，喉结上下滚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哭了出来。
辛拉差点忘了，这位表面还算风光的“大副”，骨子里其实是条比谁都怂的小虫。
她没有擅自决定，带来的三条船里，名义上她是首领，但其实隔壁那条“荣光号”的鲁夫才是核心。
“问问鲁夫的意思。”辛拉淡淡地说道。
胡里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让人发旗语过去，很快又跑了回来。
“副首领的意思是，压。”
辛拉点了点头。
这伙海盗还没把自己当成另一个副首领，在他们眼里，首领是洛恩·赫斯廷，副首领则是原来的大副，鲁夫·凯尔登。
“那就压上去。”她收回目光，语气中听不出半分起伏，“压到火力网外转，喊得响些，旗摇得勤些，装火药，炮弹偶尔真打两发，意思一下。”
胡里忙点着头，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一边发出旗语，一边指挥着船队，虚张声势地兜起圈子。
船上的炮也跟着轰隆隆响了起来，火光震天，声势唬人得很，炮弹却只放出去零星的几颗，甚至都没往敌我扎堆的地方招呼。
辛拉看着前方那片火海，眼神越来越冷。
海盗们的数量仍然占了上风，火炮的威力虽远不如岸防炮，但架不住数量庞大、机动性好。
随着越来越多的海盗开始加入战局，岸上的炮台接连被拼掉了几座，更多的小艇被放了下来，向着滩头进发。
财富和血性，成了这帮海盗最大的倚仗。
辛拉的眉头依然紧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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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毕竟是海盗。
悍勇这种东西，有时候真能压过对死亡的恐惧。
一座炮台刚被拼掉，就有两条小艇趁着缺口抢上滩头；一排人栽倒进海里，后头立刻有更多的人嚎叫着踏过尸首顶上去。
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头，竟真有几股海盗从港口东侧的缺口杀上了岸，冲破了守军的防线，呼喝着朝城内的街巷涌了进去。
辛拉的心，莫名提了一下。
倘若真让这帮亡命之徒冲进城里，街巷一乱，城防的重炮投鼠忌器，胜负未必……
这个念头才刚冒头，就被接下来的景象，浇了个透心凉。
冲进街巷的海盗，正意气风发地想要开始劫掠，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支严整得近乎冷酷的队伍。
溃散的守军钻入两侧的巷口，街面上霍然出现一面火力墙。
三排式的排枪早已架好，火把映照下，成列的步兵堵死了街口，最前排还蹲着几门小炮，引信已经在灼灼燃烧。
那阵势，哪里像是仓促应战，分明是早早就候在这里，单等着他们送上门。
第一排枪口齐齐放平。
一阵白烟腾起，冲在最前的海盗便成片成片地栽倒。不等后头的回过神，第一排已经屈膝退到后排去装填，第二排踏着空隙补了上来，又是一轮齐射。白烟还没散尽，第三排又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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