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帆影越压越近，借着夜色，一点一点向着湾口里渗。
林平志没急着动，扒着船舷又看了片刻，绷起的眉头反倒松开了些。
来的这几条船吃水不深，走得却谨慎，桅顶没点几盏灯，像是怕惊着什么。作为黑吃黑的老手，林平志一眼就分辨出来，这绝对是听见主人不在家、摸进院子来叼食的野狗。
霍格带着精锐出海的事，看来到底是漏了风。
这帮人多半算准了锚地空虚、守家的没几个硬手，想趁夜摸进来，捞一把就走。
看来东南海域，果然不止自己一个“聪明的坏人”。
辛拉看着他的嘴角上咧，已然猜到了他的盘算。
“顺手收拾了？”
林平志“嗯”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留给他布置的工夫，满打满算也就一刻钟，岛上刚打完，能做的埋伏本来就少。他的目光在黑沉沉的港口上转了一圈，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重新看向辛拉，一脸坏笑的样子：“他们当这儿没人，那咱们就让它，看起来更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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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吩咐排了下去。
灯火倒是没刻意去熄，血迹都没擦，连尸体都原样摆在那儿，一副这里已经被劫掠一空的样子。
弟兄们一个个伏进船舱、货堆和礁石的暗影里，收进来的那帮残兵和俘虏都被死死按在舱底，用破布堵了嘴，几个狠厉的留下看守，谁敢出声，直接捅了他。
又有两条舢板，悄没声地摸到湾口两侧的礁石后头，潜伏着，单等着堵来船的后路。
布置停当，整座锚地重新沉进黑暗，静得只剩潮水拍礁的声响。
唯一的破绽，就是停着的第三条船。
如果对方消息灵通，应当算得出来，此时这个岛上只有两条船才对。
林平志自己猫在岸边一垛货箱后头，辛拉伏在他身侧。
“仓促了些。”辛拉的声音压得极低，“真撞上块硬骨头，未必啃得下来。”
林平志盯着湾口那几点帆影，倒没有那么担心：“这帮偷鸡的胆子大、本事未必大，只要他们进了海湾，就由不得他们了。”
那几条船在湾口外徘徊了一阵，似乎在掂量。见锚地里依然只有几处残火，胆子一点点壮了起来，终于一条接一条，大摇大摆地划进了窄湾。
为首那条船上，有人压着嗓子招呼。
“动作都轻点儿，霍格那老东西的人，没准还剩几个在船上睡着。先摸货舱，得手就走。”
“瞧这架势，怕是早跟船跑光了。”另一个嗤笑，“那老东西的家底不少着呢，都便宜咱们了。”
“小声点。”为首的啐了一口，“那老狐狸的窝，能没点首尾？仔细着些，别阴沟里翻船。”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脚步却比谁都快。
空荡荡的锚地，实在不像藏着埋伏的样子。贪念压过了那点警觉，几条船上的人接二连三跳下栈桥，争先恐后地朝货堆扑去。
几条船贴上栈桥，呼啦下来一群人，没走几步，却又都停了下来。
“不对！有尸体！有人来过了！”
“妈了个巴子的，谁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早晚剁了他！”
“要不要撤……”
“撤”的尾音还没出来，林平志已然发出了命令。
一声暴喝撕开夜色。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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