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暗处的水手们从货堆后、船舱里、礁石缝间一齐暴起,刀光和铳影在黑暗中骤然亮成一片。
栈桥上那帮偷鸡的,冷不丁被四面杀出的人影围在当中,登时就懵了,惨叫声接二连三地炸开。有几个还想赶紧掉头回去,那几片藏着的舢板已经冲了过来,丢下几个木桶,掉头就跑。
最后面的船,猛然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直接将剩下几船的退路牢牢封死。
林平志拔身扑上栈桥,一个偷鸡贼挥刀劈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记钉头锤砸在那人胸口,连人带刀砸翻进了海里。辛拉紧随其后,长剑递出,直接将另一名海盗刺了个对穿。
船上藏着的水手们,直接跃到了栈桥的另一头,把往船上逃的退路,生生截成了死胡同。
这帮散沙猝不及防,被夹在当中,进退两难,挤作一团,自相践踏。有几个慌不择路,翻身就往海里跳,想要凫水逃命。
偷鸡海盗的里头,也有几个见过血的。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招呼起七八个同伙,背靠货堆结成阵,弯刀抡得密不透风,竟把扑上来的水手们逼退了两步。
林平志瞧见,欺身就贴了上去。
那汉子一刀当头剁下,他不退反进,一记龙吼放出,趁着对方错愕的片刻,直接挥刀劈下。骨头碎裂的闷响里,那汉子惨叫着栽倒,剩下七八个失了主心骨,眨眼便被涌上来的水手们淹没。
一条船见势不妙,调头就要往湾外划,打算硬从火海中冲出去,却听到连串炮声响起,焰岛的战舰已然发出了怒吼。
用的,竟然还是开花弹。
弹体在甲板上砸得粉碎,腾地窜起一片火苗。船上的人赶紧扑火,整条船直接乱了起来。
伏在礁石后的焰岛水手趁势杀出,铁钩搭上船舷,顺着钩索翻了上去。
有了这个样板,剩下那些想跑的船,到底没能划出湾口。
岸上、栈桥、水里,喊杀声渐渐稀了。凡是扑进水里的,舢板上的弟兄用长篙、钩索一个个摁了回去;凡是想攀着礁石上岸的,早有人端着长铳候着。
不过半小时的工夫,海湾里重新静了下来。
辛拉提着滴血的剑走回岸边,鳞甲上溅了点点暗红。
“清干净了,一个没漏。”
林平志在尸堆和水面间走了一圈,抬眼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没工夫细收拾了。”他吩咐道,“老规矩,能搬的货、能拖的船,挂上就走。剩下搬不动的,连尸首一起烧了,别留痕迹。”
一把火烧过,旁人就算循着烟摸来,看见的也只是一处烧成黑炭的废锚地,一伙不知死活的贼,偷鸡不成,反把命搭了进去。至于霍格究竟是出了海,还是早没了命,没人说得清。
含糊,就是眼下最好的遮掩。
焰岛的水手们手脚麻利地装船。
两条夺来的好船、几舱货、一帮捆得结实的青壮,趁那片火光还没招来旁的眼睛,悄没声地退出了海湾。
进来时端了霍格一个窝,出去时又添了几条船、一票人,顺便还升了级。自己到了12级不说,辛拉也在林平志分配完经验后来到了10级。
这一趟,不亏。
驶出去老远,回头再看,身后那片火光已然缩成了海平线上的一个红点。
林平志靠在船舷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辛拉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那点残火。
“这种生意,恐怕做不得几次了。”
林平志不置可否。
东南海域剩下的虾兵蟹将不多,所有人都在抢地盘、扩军备,越往后,要对付的势力就越多。
还是得继续加强焰岛的实力。
“行了,先回岛。”林平志拍了拍船舷,“也不知汉斯那台破机器,捣鼓出眉目没有。”
辛拉没接话,只是并肩立在船舷边,陪他望着东南海平线上那一线将明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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