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约堡不在加尔各，往南重新回到塔福境内，再走上大半天才能到。
出城倒是比进城简单，无论是加尔各这边，还是塔福的边防，翻了翻他的身份证件，没多问什么。
林平志不太确定审核变松的原因是什么，缔约堡名义上属于塔福，实际上一直都是两边商人、行脚贩、边境农户混着过日子的地方。
差不多类似于通商口岸，虽然眼下双方没什么大的商业往来，但也确实还没真的撕破脸打起来。
当然，这是艾琳给他的说法。
车行老板的说法更简单：“缔约堡？去买菜啊？”
林平志险些没反应过来：“买什么菜？”
车行老板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怪问题：“缔约堡现在最大的买卖就是菜市。南边的瓜果蔬菜、北边的小麦、还有山里的肉，都要在那儿中转。”
林平志沉默了一下，掏出一枚金币，什么也没说。
车行老板接过钱，笑脸堆着，立刻把问题忘了。
南下的路比灰鸦岭舒服得多，至少有路。
同行的还有两个粮商和一对去买羊羔的父子，彼此没什么交情，一开始还聊几句，走到中午之后，便只剩下车轮声。
加尔各的边境岗哨很快被甩在身后，再往南，木桩上的黑灰斜线少了，路边开始出现塔福的白色小旗，被风吹得有些脏。
趁着那对父子打盹的时候，林平志靠在车厢里，把从艾琳·凡德那儿弄来的那张旧地图摊开。
图上的名字还叫比伦堡，城墙、内堡、家族庭院、议事厅、水井、东侧塔楼，画得并不算精细，更像是一份从旧档案里誊出来的示意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注明这份图来自加尔各早期城邦卷宗。
他看了半天，又把图折了起来。
几百年。
听着像一句轻飘飘的设定，可真落到路上，就会变成很多很麻烦的东西。
城墙会拆，街道会改，河道会偏，人的记忆也会换一茬又一茬。
要在这种地方找赫斯廷源头，跟拿着祖宗家老照片去现代商业街找线索也没太大区别。
傍晚前，缔约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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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约堡没有堡，至少林平志第一眼没看见。
城镇外面只剩下一圈矮墙，墙面看着补过很多次，新旧砖石颜色乱七八糟。城门口挂着塔福的牌子，旁边另立着一块旧碑，上面写着缔约纪念之类的话。
但那个碑上写的，是塔福和加尔各缔约通商，早就不是艾琳·凡德说的那个故事了。
进城之后，马车一路往最热闹的地方走。
车夫扯着嗓子喊让路，前头的人群却仿佛根本没听见。挑菜的、推鱼的、背筐的、牵羊的、卖肉的，全挤在一条街上。
车夫又往前挪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声：“到了！”
林平志掀开车帘，看见一片棚子。
一眼望过去，全是菜。
萝卜、卷菜、豆荚、山葱、蘑菇，几筐带泥的甜根堆在路边。鱼摊旁边还放着一只木桶，里面的鱼尾巴拍得水花乱溅。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家族源头，倒像是过年之前的批发市场，还是没有规划的那种。
林平志下了车，拎着行囊站在路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夫以为他嫌弃，笑着说道：“第一次来？别看乱，这儿的菜价最公道，也最便宜，周围几个镇子都来这儿进货。”
“这片一直是菜市？”
“那可不。”车夫想了想，“反正我爷爷那会儿就是。”
林平志把车钱结了，又顺手多给了半枚银币：“听过比伦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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