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一侧确实有旧水道,口子不高,只能弯腰进去,边缘被人凿宽过,砖缝里塞着草根和烂泥。往里看,黑沉沉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皱了皱眉,强行适应了一下其中的味道,用布裹住口鼻,钻了进去。
狭窄,湿滑,憋闷。
脚下偶尔会踩到碎砖和腐烂的木片,两侧的石壁上挂着一层滑腻的黑泥,油灯火苗被潮气压得很低,光只能照出前面几步。
这里,显然也有人来过。
有些地方的淤泥被铲开过,再往里走一段,甚至能看见一小块塌落后重新补上的砖墙。
想来也不意外,教廷不是不知道赫斯廷家族的起源,既然他们心心念念要找到“裁判之钥”,这么重要的地儿不可能没来过。
只是从这里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看到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东西。
一条老旧、发臭、需要维护的排水沟。
林平志照着旧图的大致方位,沿着水道往北走。按旧地图所绘,原本的地窑在井的北面,但走到一处岔口时,他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左边那条被堵死了。
砖块新旧不一,墙根长着一撮发白的细草,像是从外面的缝隙里钻进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入口。
林平志举着油灯看了半晌,刚准备退开,又突发奇想地转过身来,把手按在墙面上。
这些砖,本身就带着点儿怪异。
旧的可能是之前的,那新的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里面有东西,那多半也被人拿走了,何必再用砖封上?
如果里面没有东西,那这些新的砖又是哪儿来的,想堵着什么?
林平志把油灯放到脚边,抬起一双爪子,开始试着把那些看着新一些的砖抠下来。好在这水道里常年潮湿,用来填缝的泥竟然还没干,稍一用力,砖便松了。
他没再犹豫,撬棍和爪子齐出,没一会儿便把那几块相对新的砖块统统抠了下来。
砖的后面,还是砖,但显然有了形状。
是一道石门。
林平志重新把手按了上去,微微用力。怀里一直藏着的银牌突然热了起来,紧跟着,墙面深处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某个锈死多年的齿轮,被人勉强拨了一下。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墙根处裂开一道极窄的缝。一阵阴冷的风从那道缝里渗出来,干冷干冷的,和外面水道里的潮气完全不同。
林平志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别的动静,这才把撬棍插进缝里,一点点往外撬。
石门缓缓地移动着,直到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
林平志又等了一会儿,没有机关,也没有什么别的声响。
他把油灯探了进去,看到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上面散着满满一层干灰,像是几百年没有被唤醒过。
林平志又想起了之前闯过的两处祭坛,心里默默吐槽了起来。
这些老家伙们,怎么都喜欢往地里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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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不长,也没有发生什么幺蛾子,走到底后,是一间封闭的地下水房。
第一眼看去,这地方甚至有些寒酸。
没有金银,没有宝箱,也没有什么供人跪拜的神像。地面上开着几道干涸的水槽,墙角残留着断裂的铜管,中间有一截锈死的水轮轴,几组大小不一的齿轮嵌在石槽里,早就已经动不了了。
如果硬要找什么特别的,大概是水房深处的那个石台。
它比普通工匠台要宽一些,表面磨得很平,边缘却刻着几圈细密的槽线,像是某种导流纹,又像是机械定位用的刻度。
看起来和这里其他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但根本问题就在于,它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
林平志走了过去,把油灯放在了石台上。
裁判之钥不是珠宝,也不是什么魔法封印物,如果它真是一整套工械图纸,那藏在这种地方,反而比藏在祠堂和书房更合理。
藏在水井底下,藏在水道中的石室,藏在一个最不容易被毁灭破坏的地方。
林平志绕过石台,很快在后方墙体里看到了一只封存柜,柜子完全嵌进墙里,大概有半张桌子大小。外壳颜色黑灰,表面也没有锈迹,只有一层薄薄的尘土。
柜面正中,有一块微微凹陷下去的掌印。
林平志盯着那块掌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爪子放了上去,尺寸明显大了一号,大概是赫斯廷家族的前辈们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后人,有一天会变成龙人。
下一秒,状态栏猛地在视野中跳了出来。
【守门人的印记已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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