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克第二天便把名单送了过来。
纸上写了十几个名字,有些属于海盗头目,有些只是船东和港口掮客。每个名字后面,还挤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哪家的船被征走了,哪家的老水手已经北上,谁还压着货没有出港,能打听出来的,全写在上面。
博尔加从头看到尾,直接指住其中一人:“这个最惨,船都快被抽干净了,先找他。”
沃尔克却摇了摇头:“他跟铁手做了十几年生意,儿子还在虎尾岛上。船交得再多,也是自己愿意。”
“这个呢?”
“铁手帮替他杀过仇家,他巴不得萨穆埃尔把整个东南都吞了。”
几个人接连问了几个,沃尔克不是摇头,就是把名字划到另一边。
纸上的人都在交船交人,原因却不一样。
有人靠铁手的航线挣钱,有人欠过萨穆埃尔的人情,还有些原本就是铁手安插在外围的耳目。真把条件送到这些人手里,转眼就能摆上萨穆埃尔的桌子。
辛拉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格里森。”
林平志立刻接上:“双蛇礁那个?”
“嗯,就是他。”辛拉把名单转了半圈,“老家伙嘴碎,胆子不大,但跟铁手从来不是一路人。”
沃尔克也认同这个选择:“他最好的一条船和最能打的那批人都被征走了,岸上还有生意,剩下的人也得吃饭。真等铁手把船编进去,他想反悔都没本钱。”
“那就先找他。”
鲁夫却没有急着应下:“拿什么说服?”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不抢船,不拆人,不收固定贡金,这些话说着容易。可对方真正想知道的,是以后在海上遇到铁手,焰岛能不能保住他们。
林平志轻轻点了点桌面:“先把能做到的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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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固定贡金,也没有每年必须交多少船、多少人的份额。
需要护航时,提前报出发港、目的地、船数和货物,双方根据航程与风险定价。一半出发前支付,另一半安全抵港后结清。
沃尔克听完便问:“打不过怎么办?”
“优先保货船离开。”林平志回答得很干脆,“真保不住,剩下的钱不收。”
沃尔克嗤笑了一声:“船都沉了,人都死了,你少收一半钱,有什么用?”
“所以护航前要把风险说清楚。”林平志用爪尖压住纸面,“这是拿钱办事,不是花几个金币就买一条不会沉的命。”
“嫌风险太高,可以不出港,觉得风暴的船不够,也可以不签。”
沃尔克没有客气,继续替那些还没到场的人挑刺。
临时改航线怎么办,货主引来别家仇人怎么办,船长不听护航指挥又该算谁的。
这些问题一条条定了下来。
货主隐瞒风险,契约作废。护航期间擅自改道,风暴有权终止任务。遇敌以后,货船必须听从领航船调度,否则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
鲁夫又加了一条:“护航船不能以检查为由扣货,更不能临时加价。”
辛拉把后面的内容接了过去:“已经签下同一份规矩的船,彼此之间不得下手。有人遇险,附近港口可以让他们补水、治伤、修船,费用照常结算。”
沃尔克皱着眉:“铁手要是直接去打他们的老窝呢?”
“这个管。”林平志没有给出一个好听的答案,“护一条船是一笔生意,替别人守岛是另一笔。焰岛就这么多人,顾不过来整个东南。”
“真出了那种事,愿不愿意出船,出多少船,再坐下来谈。谁也不能拿一笔护航费,让别人替他守一辈子家。”
沃尔克隔了片刻才开口:“这话不好听。”
“写得太好听,才没人敢信。”
最后一条,是随时可以退出。
一趟航程结束,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下次要不要继续,重新谈。
至于护航费,并不直接交给风暴,而是先放在白衣盟。货船与护航船都按时抵达出发地点,白衣盟才会转出前一半。安全抵港后,剩余部分再交付。
风暴没有按时出现,钱原数退回。货主自己爽约,则要留下少量费用,补偿已经动员的船和水手。
沃尔克在这一条上多问了一句:“白衣盟肯替你们担这个责?”
“他们只管钱,不替任何一方保证能活着回来。”
这份东西甚至算不上盟约。
辛拉将几页纸合到一起:“总得有个名字。”
林平志顺口说道:“临时互保契约。”
沃尔克拿起来翻了两遍:“谁签?”
“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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