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会儿，沃尔克一共挑出来六个能够接触的对象。
血帆过去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信该送到哪间酒馆、哪家帆具铺，也知道用什么旧暗号，才能让对方相信不是铁手设下的套。
信没有从焰岛直接发出去。
林平志带着誊好的契约去了狄克港，再通过白衣盟往不同港口递送。斯嘉丽收下信件，先检查了一遍地点，眉头皱了一下。
“三家帆具铺，两间酒馆，还有一家卖咸鱼的？”
“海盗也得有收信的地方。”
“我开始后悔接你的生意了。”
“保证金都收了。”
斯嘉丽把信塞进皮包：“所以只是开始后悔。”
她又把互保契约单独抽出来，指住托管款项的部分：“白衣盟只负责记账和转钱，谁临时改价，谁隐瞒航线，出了争议你们自己解决，别把人堵到我的仓库门口。”
“放心，会长大人只需要数钱。”
“最好如此。”
白衣盟的商队当天便带走了第一批信，但回复比预想中更慢。两天以后，六封信只得到一半回应，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签名。
林平志没觉得意外，当天傍晚，斯嘉丽又从码头赶了回来。
“格里森到了。”
---
见面的地方不在城里，白衣盟租了一条旧货船，停在狄克港南面的外锚地。船上原来的水手都被支开，只留下斯嘉丽的人守着小艇。
格里森是一个人来的。
独眼老海盗沿着绳梯爬上甲板，先看见罩着斗篷的辛拉，又看见站在她旁边的林平志，一嘴黄牙顿时露了出来。
“嗬，还是你这位新大副。”
“眼睛少了一只，记性倒不错。”林平志说道。
格里森没有继续开玩笑，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份契约，拍在木桶上。
“沃尔克还活着？”
“活着。”辛拉回答。
“血帆那条船呢？”
“也在。”
格里森独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难怪他敢给我写信。”
他直接翻开契约，指住最前面的几条：“不收贡金，不拿船，也不拆人。你们图什么？”
“护航费。”林平志说道。
“就这点钱？”
“嫌少可以多给。”
格里森骂了一句，把契约转向辛拉：“你让一个大副做主？”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辛拉没有多解释。
格里森重新打量了林平志一阵，终于把声音压低。
“萨穆埃尔拿走了我最好的一条船，还有一批跟了我很多年的老伙计。他说打完这一仗就还，可上了铁手的船，什么时候回来就不是他们说了算。”
“你想把人要回来？”
“我还没活够。”格里森扯了扯嘴角，“现在去要，铁手能顺手把我剩下那点儿家底也收了。”
“所以？”
“所以我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在骗傻子。”
格里森抓起契约晃了晃。
“规矩写得挺漂亮，可火炮不认字。真遇到铁手的船，你们是护着货船走，还是把我们丢下，自己跑？”
“试一次不就知道了。”
甲板上安静了片刻。
格里森慢慢把契约折了起来，却没有签名。
“行。”
“我拿一条普通货船出来，走哪条航线、什么时候出港，提前一天告诉你们。船上不放我的人，也不挂我的旗。”
“你们把它平安送到狄克港，我照约定付钱。”
辛拉问道：“然后呢？”
“然后再谈其他。”格里森把契约塞回怀里，独眼依次扫过两人，“想在东南立一套新规矩，光有纸不行。”
“先护住一条船，让我看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