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掉的字迹透过来，依稀能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
他看了两秒，把纸条翻过去。
没再看。
金金蹲在桌腿边上，那双狗眼亮得反光，尾巴摇出了直升机起飞的架势。
杨平安把便利贴对折两次，随手塞进裤兜。
“看什么看。”
他对金金说。
“她煮个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金金的尾巴摇得更猛了。
杨平安端起粥走到沙发前坐下。
一口热粥滑进胃里，熬了一整夜的酸涩感被驱散了不少。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碗见底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吃完粥，他洗干净碗，重新坐回电脑前。
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就是和声轨的编排和副歌进入前的气口调整。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前世一首极具生命力的流行曲目。
那首歌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也没有刻意炫技的转音，旋律明亮跳跃，副歌转折处藏着一种少女独有的心动与慌乱。
太适合庄颜雪那个永远藏不住情绪的破嗓子了。
杨平安戴上耳机，鼠标在音轨上快速拖拽，每一个切点都卡在情绪转换的最边缘。
阳光慢慢从书房这头爬到那头。
下午一点。
最后一遍回放结束，耳机里的尾音在空气里彻底消散。
杨平安摘下耳机，随手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然后把工程文件导出压缩。
他盯着那个文件名看了一秒。
ZYX-01。
沉默了一下，把文件名改成了一串数字编号。
然后点开微信，把文件直接拖进那个顶着皮卡丘头像的聊天框。
杨平安：试听会用这个，别说是我写的，我的条件你知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
屏幕顶端闪烁起正在输入的提示。
三秒。
五秒。
八秒。
还在输入。
杨平安看着那个跳动的提示，眉毛动了一下。
她在写什么，毕业论文？
终于，消息炸过来了。
庄颜雪：！！！！！！！！
庄颜雪：(??▽??)
庄颜雪：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你昨晚说睡吧，结果你根本没睡！
庄颜雪：杨平安你是不是有病啊，熬两天了你知不知道！
庄颜雪：呜呜呜呜我恨你，谢谢你。
庄颜雪：那个文件名。
最后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撤回了。
杨平安盯着那条撤回提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他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桌上，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金金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看他。
杨平安端着茶杯从它身边走过去。
“文件名是随便打的。”
他对一条狗解释了一句。
金金：汪。
翻译：你改文件名的时候手都抖了，随便打的，你糊弄鬼呢。
杨平安差点被茶水呛着。
“你再叫一声试试。”
金金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但尾巴出卖了它的真实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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