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回一句就行。”
陈老把古谱合上了，摘下老花镜搁在桌面上，“配乐我配了，钱我收了，活我干完了。上不上镜不在合同范围内。”
助手赶紧在手机上敲字。
陈老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盯着桌角的竹笛看了一会儿。
“小陈。”
“在呢。”
“他们在换套路了。”
助手没太听明白。
陈老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配乐对不过，就想拿我这张老脸去站台。让观众觉得有我背书，片子的音乐就比人家的好。”
他停了一下。
“我这辈子的名声，不是给人当招牌用的。”
助手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陈老在窗前站了很久，院子里的风灌进来，台灯的光晃了一下。
“那天在影院听到的那首歌……”
助手竖起了耳朵。
陈老没继续说。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重新打开古谱，拿起竹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音。
笛声穿过书房的老木门，飘进了院子里。
悠远绵长。
助手听了几秒，悄悄退了出去。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机上星辉宣发总监发来的那条消息。
回了四个字：陈老谢绝。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请贵方以后类似邀约不用再发了。陈老的档期和态度一样，都满了。满到溢出来的那种。
徐州。
傍晚的时候庄颜雪从后门过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橘子。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前几天轻了一些，探了个头确认杨平安在客厅才走进去。
“给你的。”
她把橘子放到茶几上。
杨平安正在看手机上的防火墙日志。
“嗯。”
“你在看什么？”
杨平安退出了界面，把手机扣到沙发上。
“没什么。垃圾信息。”
庄颜雪剥了一个橘子递过来。
这次她的手指没有缩，直接递到了杨平安面前。
杨平安接了。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庄颜雪的耳朵红了一层，但她没收回手，也没跑。
她坐到沙发另一头，自己也剥了一个，整瓣塞进嘴里。
“明天上映了。”
“嗯。”
“你还是不去？”
“不去。”
庄颜雪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那我替你看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杨平安把橘子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金金。
金金闻了闻，嫌弃地把脑袋别过去了。
“你连橘子都不吃，养你有什么用。”
金金听完站起来，颠颠地跑到庄颜雪脚边趴下了。尾巴冲着杨平安的方向甩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好，投敌。记住今晚狗粮减半。”
金金用鼻子拱了一下庄颜雪的脚踝，意思是：这边管饭吗？
庄颜雪笑了。
笑完之后她又安静下来了，靠在沙发的角落里，膝盖抱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杨平安。”
“嗯。”
“你家摄像头角度变了。”
杨平安剥橘子的手停了半拍。
“对，调了一下。”
“为什么？”
“拍路面的鸟比拍大门好看。”
庄颜雪看了他一眼。
“你家门口那条路，我走了一年多，连麻雀都没见过。”
杨平安没接。
橘子的白丝被他撕得很慢，一根一根的。
庄颜雪也没再问下去了。
她在沙发上待了一个小时，中间帮杨平安洗了那袋橘子，把果皮收进垃圾袋，又在厨房擦了擦台面。
走的时候她在后门口站了两秒。
“你锁好门。”
“天天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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