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老赵准时接班。
阿亮守了一夜,打着哈欠把望远镜递过来。
“一整夜没动静。后门一次都没开。”
老赵接过望远镜,架到窗台上。
“那女的昨天出去一次回来一次,时间间隔三个多小时。今天应该也差不多。”
阿亮点了点头,倒在行军床上就睡了。
老赵端着保温杯,开始等。
八点。没动静。
九点。后门开了。
老赵精神一振,手指搭上快门。
咔咔咔。
金毛。
从狗洞里钻出来的。
金毛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叼着一只蓝色的拖鞋,跑到巷子尽头的花坛边上趴了五分钟,然后叼着拖鞋回去了。
老赵放下相机。
十点。后门又动了。
还是狗洞。
金毛出来了。
这次叼的是一只灰色的拖鞋。
老赵的眉头拧了一下。
十二点。金毛第三次出来了。
没叼拖鞋。叼了一个网球。
它在巷子中间把网球放下来,用爪子拨了两下,网球滚到墙根
老赵靠在椅背上,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
哈尔滨零下十五度蹲了四天,拍到了。
三线女星深夜换三辆车甩尾巴,跟到了。
今天,他在跟一条金毛犬大眼瞪小眼。
培训课上没教过这个。
下午两点。
金毛第四次。
这次叼的是一只人字拖。
左脚的。
老赵太阳穴蹦了两下。
下午四点。第五次。
帆布拖鞋。右脚。
跟上午那双不是一对。
老赵把望远镜往窗台上一搁,转头看向阿亮。
阿亮已经睡醒了,坐在角落里啃面包,手里拿着相机翻看今天的成果。
翻了很久。
“老大。”
“说。”
“我数了一下,今天拍了四十七张。”
“人呢?”
阿亮把相机递过来。
老赵翻了一遍。
四十七张。
跑步的金毛。趴着的金毛。叼拖鞋的金毛。叼网球的金毛。在草丛里打滚的金毛。在花坛边上撒尿的金毛。对着镜头方向歪头的金毛。
没有人。
一张都没有。
从早上七点到傍晚六点,十一个小时,后门没出来过一个人。
零。
阿亮啃着面包,嚼了两下停住了。
“老大,说句不好听的。”
“说。”
“我跟您当了六年狗仔,今天头一回真拍了一整天的狗。”
老赵没搭理他。
阿亮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金毛歪头照。
“七万的镜头给它拍写真,咱这算转型还是升华?”
“闭嘴。”
老赵拿起手机,把照片打包传给周远。
附了一行字:今日后门无人出入。仅拍摄到一只金毛犬多次活动。女性目标未出现。是否调整监控方向?
发完之后他坐在窗前,盯着对面那扇安静的后门。
周远的回复过了十分钟才来。
两个字。
“继续盯。”
老赵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从业十二年,蹲过形形色色的目标。有的人作息不规律,需要熬;有的人警惕性高,需要换位置。这都是正常的。
但一个原本频繁出入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这不正常。
要么是情报过时了。
要么是对方知道有人在看。
老赵更倾向于后者。
但他没跟周远说。甲方不喜欢听这种话。他们只想看到结果。
晚上。
杨平安家。
庄颜雪从前门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从BJ带回来的点心。
“稻香村的,排了半小时队。”她把袋子放到餐桌上。
杨平安在厨房炒菜,头也没回。
“你今天走前门了。”
“你让我走的呀。”庄颜雪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牛舌饼,拆了包装,掰了一块塞嘴里。“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走后门?”
“后门台阶松了,你踩上去摔了我还得给你叫120。”
“你扯吧。那个台阶我走了一年多了,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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