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睡了个好觉。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不是被尿憋醒的，不是被金金拱醒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睡够了，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
系统后台日志干干净净。后门方向的设备扫描结果：九台。和三天前一模一样。多出来的那四台，全部消失了。
杨平安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
金金在卧室门口趴着，听到他翻身的动静，尾巴拍了两下地板。
“别看我。今天放假。你也放假。”
金金歪了一下头。
“不用出去叼拖鞋了。对面那帮人跑了。你的职业生涯巅峰到此为止，四十七张写真，比庄颜雪上个月杂志拍的还多。”
金金的尾巴速度没变。它不关心对面有没有人。它关心的是早饭几点开。
杨平安起床，刷牙洗脸，给金金倒了狗粮，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面他坐到电脑前，把安全监控系统的日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最后一条有效记录停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外部监控信号源已脱离检测范围。”
之后就是每小时一次的自动快照，全部显示正常。没有新设备出现，没有异常信号，没有红外对焦脉冲。
连续二十四小时。
干净。
杨平安把安全等级从最高调回日常模式。防火墙规则恢复默认，动态验证关闭，信号扫描频率从每分钟一次改回每小时一次。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门。
门外那条巷子空空荡荡。路灯杆子上蹲着一只麻雀，歪着脑袋啄自己的翅膀。对面那栋联排别墅的二楼窗户，窗帘拉得整整齐齐。
杨平安看了两秒，关上门。
他走到院子里，把后门上方那个摄像头的角度调了回来。从对着院外路面，调回对着院门。
螺丝拧紧的时候他算了一下。
三天。六双拖鞋。一封邮件。
投入产出比堪称完美，除了拖鞋。
杨平安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事就这么结了。
不对。没结。
周远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狗仔撤了，但指使狗仔的人还在。老赵跑了是因为怕材料泄露，但周远不一定怕。那种人的逻辑是：这次不行换下次，这个方向不行换另一个方向。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杨平安只想打游戏。
他回到客厅，开了一局排位。
下午四点，金金的耳朵竖了一下。
前门有脚步声。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庄颜雪。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橘子。进门的时候她的目光扫了一下院子。具体来说，是扫了一下后门上方那个摄像头。
“鸟飞走了？”
杨平安正在沙发上打游戏，头没抬。
“嗯，飞走了。”
庄颜雪把橘子放到茶几上。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腿盘着，看他打游戏。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游戏里的技能音效和金金偶尔翻身的声音。
杨平安打完一局，放下手机。
“以后还是前门方便。”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庄颜雪看了他一眼。
她没问什么鸟，没问为什么之前不让走后门，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点了一下头。
“行。”
然后她拿起一个橘子，剥了，掰了一半递过去。
杨平安伸手接。
指尖碰到了。
两个人都没动。
就那么碰了大概一秒钟。橘子从她的手指转移到他的手指。中间那一秒，谁都没缩。
金金趴在茶几旁边，尾巴拍了两下地板。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给什么东西计时。
杨平安把橘子塞嘴里，嚼了两下。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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