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客》的票房，在上映第七天，正式突破八亿。
这个成绩，让所有预测机构集体失语。
林长风的名字，时隔五年，重新回到了华语导演的第一梯队。
当天晚上，他在京城包下了一家酒店的顶层宴会厅，办了一场小型的内部庆功宴。没有媒体，没有对外宣传，来的都是从筹备期就跟着他一路苦过来的剧组主创和制作团队。
宴会开始前，林长风躲在休息室里，给杨平安打了个电话。
“晚上庆功，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懒散，背景里还有游戏厮杀的音效。
“不去。”
“理由呢？”
“我去了你让我坐哪？主桌？我又不是演员。角落？那我不如在家打游戏。你那个宴会厅有WiFi吗？延迟高不高？能不能开排位？”
林长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林长风深呼吸了一下。跟这个人说话，永远要做好被噎死的准备。
“行。那我替你跟大家说点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游戏音效停了。
“就说，谢谢。”
林长风等了一会儿。
“就这？”
“两个字够用了。你要是嫌短，后面加一句：下次别找我。”
“……”
林长风挂了电话。
他站在休息室里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嘴角压了两次才压下去。
庆功宴的气氛很热烈。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快。从最初的四处碰壁拉不到投资，到拍摄期间的资金紧张，再到上映前的排片打压，这一路走得太难了。
酒过三巡，林长风站到了台上。
他没说什么激动人心的场面话，只是拿出手机，连接了现场的音响。
“在说感谢之前，想让大家听个东西。”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长风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准备好了吗？我弹了啊。”
是杨平安的声音。
随意，松弛，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紧接着，一段粗糙的，甚至有些失真的钢琴声响起。
没有编曲，没有配器，就是最原始的旋律。
但当那个苍凉又豪迈的调子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这是《沧海一声笑》的deo。
是当初林长风走投无路时，杨平安在电话里弹给他听的那个版本。
林长风当时用另一部手机录了下来，一直存着，谁也没给听过。
三分多钟的录音，音质差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摄影师到灯光师，从武术指导到后期特效，全都听得入了神。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这段粗糙的旋律，把一部濒死的电影，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录音结束。
长达十秒的寂静。
然后，坐在最前排的录音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哥，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连成一片，最后变成了雷鸣。
不是为了八亿的票房。
不是为了逆袭的荣耀。
就是为了这首歌本身。
林长风站在台上，眼眶有点红。他等到掌声稍歇，才举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谢谢。”
说完，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林导！让天外来客来一趟呗！”
林长风笑了笑，摇头。
“人家说了，下次别找他。”
全场哄笑。
同一时间，徐州。
杨平安刚做完一碗牛肉面。
大块的牛肉，筋道的面条，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和葱花。热气腾腾。
他拍了张照片，点开微信，发给了林长风。
“面做好了。下次来徐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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