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宴会厅里，林长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有点喝高了。他晃晃悠悠地掏出手机，看到那张牛肉面的照片和那句话。
他对着手机屏幕，一个人笑了很久。
周围的人都看蒙了，不知道导演这是高兴过头了还是喝傻了。
只有林长风自己知道。
八亿的票房，满座的宾客，都不如这碗他吃不着的牛肉面。
庆功宴快散场的时候，林长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划开接听。
“喂，是长风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长风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冯老？您怎么……”
“我找人要的你号码。”电话那头的冯老笑了笑，“祝贺你啊，《孤城客》，拍得不错。江湖气还在。”
“谢谢冯老，我……”林长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冯老。华语电影界的教父级人物，拿遍了国内外所有大奖，半退休状态已经快十年了。林长风刚入行时，只是在片场远远看过他一眼。
“我今天打电话，不光是为了恭喜你。”冯老顿了顿，“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您说。”
“你那个电影的作曲人，杨平安。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林长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您……您找他有事？”
“嗯。”冯老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手上有个新本子，磨了五年了。需要一首歌。一首能压住整个故事的歌。”
林长风站在走廊里，酒醒了大半。
冯老磨了五年的本子。
找杨平安要一首歌。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激动，而是：杨平安那个人，会不会又来一句“不去”？
“冯老，我可以帮您问。”林长风斟酌着措辞，“但是这个人……他的性格比较……”
“我知道。”冯老笑了一声，“不爱见人，不爱出门，不爱应酬。我都听说了。”
“那您……”
“长风啊，”冯老的声音慢了下来，“我这把年纪了，什么大腕没见过。但是能让我主动打电话找人的，这是头一回。”
林长风沉默了。
“你帮我问问就行。他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但你告诉他一句话。”
“您说。”
“就说，老冯想请他吃顿饭。聊聊天。不谈合作也行。”
林长风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打开微信，点进杨平安的对话框。
那碗牛肉面的照片还挂在最上面。
林长风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冯老找你。想请你吃饭。”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这次不是我蹭饭。是真的大事。你别秒拒。”
徐州，杨平安正在洗碗。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
金金趴在沙发脚边，耳朵转了一圈，又趴回去了。
杨平安擦干手，走过去拿起手机。
看到林长风的消息。
冯老。
他当然知道冯老是谁。
前世他就知道。这辈子更知道。
杨平安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
“哪天？”
发完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回厨房继续收拾。
金金的尾巴拍了两下地板。
京城那边，林长风看到回复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遍。
没有拒绝。
没有“不去”。
没有“加钱”。
就两个字。哪天。
林长风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笑出了声。
他这辈子收到过最贵的两个字。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