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太晚了，我怕这小子唱完就想下班。”
吴昌硕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他看了一眼舞台，又看了一眼冯老，最后把手机按在胸口，低声问：“那我现在让人去后台堵他？”
冯老盯着钢琴前的杨平安，眉头拧得能夹住一张电影票。
“堵什么堵，像话吗？”
吴昌硕松了口气。
冯老接着说：“你去请。”
吴昌硕：“……”
请和堵的区别在哪里？
一个用嘴，一个用腿？
冯老不管他怎么想，只把竹拐杖往地上一点，低声说：“你告诉林长风，演出结束，别让他走散，车就在侧门等着，饭店那边让厨房提前开火，茶换热的，包厢里别放酒。”
吴昌硕马上低头发消息。
他刚打出几个字，舞台上的旋律又变了。
那段带着竹笛气口的钢琴动机，没有继续展开，只在全场心口轻轻绕了一圈，就被杨平安收回了《明天会更好》的主旋律里。
这一下，李宗恒在乐池边直接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他收了？”
小提琴首席也听懵了，压着嗓子问：“李老师，这不是高潮吗？他怎么不继续？”
李宗恒把谱子卷成筒，指着舞台，气得想笑：“你懂什么，这叫不免费送样片。”
小提琴首席愣住：“啊？”
李宗恒盯着杨平安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想把人按在琴凳上问谱的冲动：“刚才那四小节，已经够冯老把饭局提前了，再往下弹，那就不是公益演出了，那叫现场泄题。”
小提琴首席看看VIP包厢，又看看舞台。
他懂了。
不是杨平安没东西。
是他给到这儿，刚好让该坐不住的人坐不住。
后台，庄颜雪眼睛还红着，手里那瓶水已经被她攥得瓶身都变形了。
刘梅刚接完技术组电话，整个人开始来回转。
“破七千万了。”
“备用线路全开了。”
“主办方技术负责人哭着说幸亏提前开了，不然刚才合唱段直接崩。”
“还有，李董又发消息了。”
庄颜雪抬头：“他说什么？”
刘梅把手机递过去，表情古怪得不行。
屏幕上，李成功连续发了三条。
第一条：“复盘会地点订国宴级别行不行？”
第二条：“七位数奖金够不够？要不要八位数？”
第三条：“刘梅，你问问杨老师，他刚才那句项目复盘会，能不能授权我做成公司年会主题？”
庄颜雪看完，哭着笑出了声。
“李董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于卑微了？”
刘梅嘴角抽了抽：“他刚才还在办公室拍桌子，现在财务部总监站他旁边，他让人家马上核算奖金税后发放方案。”
庄颜雪低头擦眼泪，声音还有点哑：“他唱完了吗？”
刘梅看向舞台转播屏。
“还没有。”
画面里，杨平安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观众。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边弹，一边把最后一段唱出来。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五十个工作人员已经退到舞台两侧，但他们没有离开。
保洁阿姨还在抹眼泪。
安保大哥把帽子抱在怀里，肩膀绷得笔直。
食堂师傅抬手抹脸，越抹越乱，最后干脆把袖子往眼睛上一横。
弹幕再一次刷满屏幕。
【我刚才还在笑食堂师傅跑调，现在我给他磕一个】
【这段合唱真的没修音吗？破音都破得我想哭】
【周远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我想你花的钱】
【星辉公关部现在还活着吗？出来报个平安】
【前面别报平安了，平安在台上唱歌呢】
【这破谐音梗我居然哭着笑了】
星辉总部。
公关部的大屏幕上，热搜榜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第一的“庄颜雪滚出娱乐圈”，正在被“天外来客明天会更好”压着往下掉。
“万人合唱”冲到了第二。
“保洁阿姨唱哭全网”冲到了第三。
“幽灵副歌就是天外来客”冲到了第四。
“庄颜雪对不起”冲到了第五。
周远坐在会议桌尽头，手里的烟燃了半截，烟灰掉在裤子上，他都没管。
公关经理站在旁边，声音发干：“周总，水军号已经冲不动了，评论区全是骂我们的。”
周远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继续买。”
公关经理没敢接。
旁边另一个员工小声说：“周总，现在买什么词条？”
周远把烟按进烟灰缸，按了好几下才灭掉。
“买庄颜雪假唱。”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公关经理硬着头皮：“周总，她今晚没唱。”
周远抬头看他。
那人马上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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