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挂电话，整个人还站在玄关旁边。
那箱金条已经被天娱财务和安保带走，封条拍照、交接签字、视频留档，一套流程下来，比押送文物还正规。
李成功发来五条语音。
刘梅没敢外放。
文字转写后，全是忏悔。
“我以后送礼先问法务。”
“黄金真的不是我个人审美，是财务说保值。”
“云乡小学专项我盯。”
“审计报告我挂官网。”
“平安千万别把我也写进反派素材库。”
庄颜雪看完，憋着嗓子笑。
“李总现在求生欲很强。”
杨平安把两碗面端出来。
“他不是求生欲强，是股价教育到位。”
面很简单。
番茄鸡蛋，几根青菜，碗边放了半个卤蛋。
庄颜雪坐下，先看他那碗。
“你怎么又给我多一个蛋？”
“助理夜班补贴。”
“那你呢？”
“我吃老板剩余价值。”
庄颜雪把半个卤蛋夹回他碗里。
“项目讲究双向奔赴。”
杨平安看着碗里的卤蛋。
“你这工作手册更新得挺快。”
庄颜雪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她的嗓子还哑，吃东西也慢。热气往上冒，她额前几缕头发贴着脸侧，整个人安静下来后，比舞台上更软。
刘梅在旁边看了一眼，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调到静音模式。
她还没吃两口，手机又响。
这回是天娱法务。
“刘姐，刚收到一封律师函扫描件，发件方是星辉娱乐法务部，抄送了好几家媒体。”
刘梅放下筷子。
“内容？”
“要求我方停止发布针对星辉娱乐的不实言论，删除今晚官博内容，保留追究名誉侵权责任的权利。”
刘梅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疯了？”
杨平安没抬头。
“没疯。换人了。”
庄颜雪停下筷子。
刘梅反应过来。
周远被停职，星辉内部肯定有人接盘。新官上来，第一件事不是认错，而是切割。
切割的方式，也很熟。
把周远踢出去。
把舆论战说成个人行为。
再倒打一耙，说天娱借机攻击星辉。
资本的脸皮，不能按毫米算。
得按楼层算。
“要回吗？”刘梅问。
杨平安问：“律师函里有没有提周远？”
刘梅看了眼法务发来的截图。
“没有。”
“有没有提庄颜雪被黑的词条？”
“没有。”
“有没有提公益项目受影响？”
“也没有。”
“那就好办。”杨平安夹起面，“让法务回四个字。”
刘梅已经猜到不是好话。
“哪四个？”
“欢迎起诉。”
刘梅：“……”
庄颜雪抬头看他。
“会不会把事闹大？”
“他们不会真起诉。”杨平安说，“真进法院，证据交换阶段他们先掉层皮。律师函是发给媒体看的，不是发给法官看的。”
刘梅懂了。
她给法务发消息。
过了几分钟，天娱法务官博转发星辉律师函。
配文也只有四个字。
欢迎起诉。
评论区再度热闹。
【天娱法务今晚上大分。】
【星辉：我发律师函了。天娱：门开着。】
【这年头第一次见律师函被当请柬用。】
【建议星辉真起诉，我想看证据交换。】
【周远：别交换，交换我人没了。】
星辉那边没再吭声。
沉默比回怼更难看。
凌晨两点半。
行程全部改完。
明早七点四十飞昆明，再转车进县城，县城住一晚，第二天进寨。
冯老得知改签，只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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