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顶着能参加熊猫s比赛的黑眼圈从客房冲出来,手机举在耳边,嘴里的汇报比闹钟还准时。
“查到了,秦风昨晚离开星辉后住在朋友工作室,早上六点航班飞昆明,不是公开行程,他朋友发了张机场咖啡照,玻璃反光里拍到他侧脸。”
杨平安正蹲在地上给金金碗里加水,听到昆明两个字,手上动作没停。
庄颜雪拉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口罩挂在下巴上。
“秦风也去云南?”
刘梅把手机递过去,照片很糊,但秦风那张辨识度极高的侧脸能认出来,帽檐压得比做贼还低。
杨平安看完,把手机还回去。
“他不是去云南。”
“那他去哪?”
“哪都不是,他在躲。”刘梅没接上来,杨平安站起身,把水碗放好,“真想去某个地方的人不会买六点的航班,被人撵着跑的才会。”
庄颜雪问:“要帮他吗?”
杨平安拿起旧帆布背包往肩上一甩。
“先上飞机,帮人也得排队。”
门关上之前,金金叼着那只被窝藏了一夜的拖鞋追到玄关口,尾巴摇了两下就停了,嘴里呜咽了一声。
杨平安回头看它。
“看家,回来给你带火腿。”
金金把拖鞋放下,退了一步,坐在门口目送他们,姿态庄重得像个退休门卫。
电梯门合上。
同一时间,京城机场T3航站楼。
秦风戴着渔夫帽,帽檐压到鼻梁,低着头穿过人群走向安检口,步子快但不自然,像在控制自己别跑起来。
他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手指死死攥着一个旧U盘,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身后不远处,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星巴克柜台前停下脚步,其中一个端着杯没付钱的美式,另一个掏出手机贴到耳边。
“人到了,正过安检。”
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拦住。”
早高峰的T3航站楼人挤人,行李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混着广播催登机的女声,咖啡味和煎饼味打架,每个人都在赶路,没有人真正醒着。
杨平安最讨厌这种场合,不是怕吵,是怕被踩到新鞋。
刘梅去办托运。
庄颜雪跟在他身边,帽子压到眉毛,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今天没化妆,整个人褪去了舞台上那层光,倒像个赶早八的研究生。
杨平安背着旧帆布包,左手拎着她的保温杯。
“你别拿这个,”庄颜雪伸手来抢,“被拍到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
“写什么?”
“写我压榨你当人形杯架。”
“格局小了,”杨平安把杯子换到右手,躲开她的手,“应该写当红小天后雇佣顶级音乐人充当保温杯移动支架,娱乐圈劳资纠纷再添新证据。”
庄颜雪被呛到咳了一声,赶紧捂住嗓子。
杨平安把杯子递回给她:“少笑。”
“那你少造句。”
“没办法,语文天赋是老天发的,退不了货。”
两人走到贵宾通道口的时候,吴昌硕已经站在那儿候着,双肩包背得很正,手里还攥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整个人从头到脚写满了四个字:我还能撑。
冯老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膝头,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陈老站在旁边,笛盒抱在怀里,正和冯老吵架。
“我说走普通通道,你非要走贵宾,艺术家不能脱离人民群众。”
冯老眼皮都没抬:“你要愿意脱离飞机,我送你降落伞。”
“你这人年轻时候就俗,老了更俗。”
“你不俗,那你把笛子托运。”
陈老把笛盒往身后藏了半寸,姿态像护崽的老母鸡:“你敢碰一下试试。”
吴昌硕看见杨平安走过来,眼睛里闪过获救的光。
“杨老师,您可算到了。”
杨平安扫了一眼冯老的轮椅,又看看他那双好好的腿。
“冯老,这轮椅自带的还是现场租的?报销走差旅还是走医疗?”
冯老终于睁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省力,到了山里路难走,我得把体力留给正事。”
陈老在旁边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你就是懒。”
杨平安点头:“我学到了,下次进棚录音我也坐轮椅。”
冯老乐了,手指点着他:“你小子已经够懒了,再学我就该在家躺着写歌了。”
“您别说,我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冯老噎了一下,吴昌硕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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