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这回没有急着查。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把手机扣在桌上，给刘梅发了条消息：查秦风今晚住哪。
刘梅睡了，没回。
倒是庄颜雪从门口探头进来，头发散着，睡衣领口歪了一边。
“还不睡？”
“马上。”
“你每次说马上，后面都能再接三个小时。”
杨平安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助理同志，管理甲方作息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庄颜雪靠在门框边，双手抱着胸前的保温杯，杯壁上还冒着热气。
“你明早赶飞机，困了会出错。”
“我可以在飞机上睡。”
“你在飞机上会给我盖毯子吗？”
这句话出来之后，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庄颜雪自己先红了耳朵，手指攥紧杯壁，指节发白。
杨平安看了她两秒。
“看合同怎么写。”
庄颜雪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但嘴硬的本事没丢：“哪份合同里有盖毯子条款？”
“助理福利细则，附录B，第七条。”
“你现编的。”
“你举证。”
庄颜雪咬住嘴唇，杯子往嘴边凑了一口，用喝水的动作把整张脸藏了大半。
杨平安站起来，把电脑合上。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
“别偷看我睡觉，偷看甲方属于越权访问，要走审批。”
“谁偷看你了！”
“上次你看了三次，我都记着工时呢。”
“我那是检查甲方有没有猝死在座位上，属于安全巡检。”
杨平安往门口走，语气很认真：“那甲方感谢你的职业操守，下次巡检前请先敲窗。”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庄颜雪没让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低着头，手指捏着睡衣袖口来回搓，热气从保温杯口冒上来，模糊了她半张脸的轮廓。
半天，她才开口：“周远那种人，还会有后续吗？”
“有。”
“危险吗？”
“对他危险。”
庄颜雪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担心没藏住。
杨平安说：“坏人厉害的时候，是因为没人掀桌，桌子翻了，他们连拖鞋都找不到。”
庄颜雪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客厅里，金金正叼着一只拖鞋往狗窝里塞，另一只已经被它压在屁股底下，表情心安理得。
“你看，”杨平安说，“专业拖鞋回收选手，周远都不配当它对手。”
庄颜雪笑了，笑到一半被嗓子拽回来，眉头轻蹙了一下。
杨平安从旁边拿了杯温水递过去。
“喝了，睡觉。”
庄颜雪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指尖碰到他手背时停了一瞬。
“明天云南，会顺利吗？”
“不会。”
她的手停住。
杨平安补了一句：“顺利的项目不值钱。”
庄颜雪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最后轻轻点了头。
“那我也去。”
“你本来就要去。”
“我是说，不管顺不顺利，我都去。”
杨平安没再接话，伸手把她肩膀轻轻拨了拨，让出门的路，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庄颜雪很轻的一声：“晚安。”
他没回头，摆了摆手。
这一夜剩下的部分很短。
早上五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杨平安觉得自己大概只眨了两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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