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看着他，目光平得像一面镜子，把秦风此刻的狼狈照得清楚楚。
“你要真知道，昨晚就不会拿着U盘往机场跑，手里攥着证据不代表你安全，代表你比证据更容易被弄丢。”
秦风被训得整个人缩进座椅里。
冯老在前面听着，眼皮抬了一下，没有插话。
陈老也没出声，只是手指在笛盒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们都看得出来，杨平安这不是骂人，这是把秦风脑子里那根乱线往回拽，拽回到能用的位置上。
航班停稳，舱门打开，乘务员过来提醒可以下机。
廊桥外已经有机场工作人员等着，值班经理也在，脸上带着职业笑容，笑得比刚才登机口还累。
“杨先生，冯导，几位这边走贵宾通道，车辆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往秦风身上飘，秦风帽檐压得低，背包挂在肩上，整个人还带着凌晨那股狼狈劲。
机场这边显然已经知道热搜了，知道归知道，谁都不想多问，现在谁问沾事。
杨平安起身，把旧帆布包背上。
庄颜雪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刚要去拉自己的小箱子，杨平安已经顺手提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杨平安看她，表情无辜得像帮同事递了支笔。
“助理同志，甲方帮你拿行李不收服务费，记得写入工作总结，年底绩效评审要用。”
庄颜雪低头打字，手指敲得飞快。
那你给我加薪吗？
“做梦。”
庄颜雪把手机收回去，眼睛弯了弯，保温杯抱得更紧了。
刘梅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叹了一声，她今天真的不适合消化这些，太早，胃还没准备好。
几个人刚走出廊桥，外面贵宾通道的门口已经站了几名机场安保，不是拦人，是护送。
值班经理走在前面，语速放得快。
“外面有媒体收到消息，已经赶到达层，我们建议几位走内部通道直接去停车场。”
吴昌硕脚步一停。
“这么快？”
值班经理苦笑，表情写满了对互联网速度的敬畏。
“热搜太快了。”
冯老看了一眼杨平安。
“你怎么看？”
杨平安拉着箱子往前走，步子没变。
“走内部通道。”
刘梅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杨平安又补了一句。
“但秦风别躲镜头。”
秦风抬头，刘梅也愣住了。
“杨老师，外面记者多，他现在状态不适合接受采访。”
“谁让他采访了？”
杨平安看向值班经理，问话的姿态像在问洗手间往哪走。
“内部通道出去，有没有一段能被媒体远拍到，但听不到声音的位置？”
值班经理被问住了，脑子转了两圈，才从记忆里挖出一个答案。
“停车场连接口外侧有玻璃隔断，媒体在公共区域能拍到人，但进不来。”
杨平安点头。
“走那边。”
吴昌硕脑子转得快，文件袋被他重新抱正，眼睛里闪过理解的光。
“让他们拍到秦风正常下机，正常同行，星辉那边再说炒作就说不通了。”
冯老点轮椅扶手，嘴角带着看弟子交作业时的满意。
“还不止。”
陈老侧头看向他。
“你又懂了？”
冯老懒得理他，只看杨平安，但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他不能藏，藏了就像心虚，媒体会帮星辉把'炒作'两个字焊死。他也不能说，说了容易被剪，断章取义比星辉公关还狠。”
冯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他只需要走过去，就够了。”
秦风听见这句话，手攥紧了背包带，指节凸起的弧度比刚才在警务办公室里还大。
他终于懂了。
不用哭，不用解释，不用跪着喊冤，只要站着走过那段玻璃隔断，让所有镜头看见他活着，清醒着，和这些人站在一起，画面本身就是答案。
秦风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眼睛。
杨平安已经转身拉着箱子往前走了，没有回头看他。
庄颜雪却回头看了一眼，用口罩后面的眼神给了他一个轻的点头。
秦风攥紧背包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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