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没让他解释，只让他出现。
一个刚被非法拦截，证物还躺在公安封存箱里的人，正常走在机场通道里，脚步稳当，呼吸平均，这本身就比任何声明都管用。
星辉说别人炒作。
那镜头会替所有人回答，谁在逃，谁在走。
庄颜雪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屏幕举到杨平安面前：那你呢？
杨平安扫了一眼那三个字，脚步没停。
“我也走。”
她手指又动了，举起来：会不会被拍？
“拍就拍，媒体今天追我一个人就行，省得他们分兵跟拍浪费油费，算我替新闻行业降本增效。”
庄颜雪看着他的侧脸，没再打字。
她知道他以前什么样，能不开门就不开门，能不露面就不露面，能把金推出去挡镜头就绝不自己站到光底下。
可他刚才说拍就拍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区别。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收紧保温杯，壁上的热气贴着她的掌心往上走。
刘梅走在旁边，手机举着待命，脑子里只剩一个判断。
杨平安不是喜欢曝光，他是知道秦风一个人出去会被镜头吃干抹净，可他往旁边一站，整个画面的重心就变了。
媒体对着他举镜头的时候，手都会抖一下再按快门。
几个人从内部通道拐出来，玻璃隔断外果然已经围了一排媒体，长焦镜头密得跟防空炮阵地似的，快门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有人开始喊。
“秦风！秦风你机场被拦是真的吗？”
“星辉说没有授权，你怎么回应？”
“杨老师，你为什么和秦风同行？”
“庄颜雪，能说两句吗？”
声音被隔断挡掉大半，传进来只剩模糊的嗡声，像一群没对准频率的蜜蜂。
秦风脚步乱了一拍。
他以前面对过镜头，那时候身后有经纪人，有话术卡，有提前排好的表情管理方案，每一个微笑都精确到嘴角角度。
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问题，还有他那张通宵到发灰的脸。
杨平安没看玻璃外面，拉着箱子继续往前走，嘴里吐出三个字。
“走直线。”
秦风听见这三个字，脊背一下绷直了，帽檐往上推了半寸，露出眼睛，跟了上去。
刘梅走在他另一侧，手机屏幕亮着，法务群和邮件双开，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玻璃外的镜头方位。
庄颜雪在杨平安身边，帽檐压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步子没有犹豫，也没再往旁边躲。
冯老的轮椅从后面经过的时候，老爷子居然朝玻璃外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逛菜市场的闲适。
记者群当场炸了。
“冯导也在！”
“陈老！那是陈老的笛盒！”
“他们怎么全在一起？这什么阵容？”
“秦风是不是加入《归路》项目了？”
这个问题一喊出来，刘梅眉心跳了一下，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捆绑式猜测，秦风现在跟《归路》不能被强行关联，否则星辉会借题发挥，说他带着商业资料投奔竞争对手。
杨平安连头都没回，只对刘梅说了一句。
“记下来，哪个媒体问的。”
刘梅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声音压得很低。
“记了。”
玻璃外的摄影师边跑边拍，有一个差点撞上立柱，镜头贴到玻璃面上的时候，呼吸在玻璃上哈出一片雾。
陈老侧头看了一眼那片雾。
“年轻人体力倒是好。”
冯老坐在轮椅上哼了一声。
“比你上台的时候积极多了。”
陈老抱着笛盒，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拿笛子敲你轮胎。”
气氛被两个老爷子一搅和，整段路走下来竟然没那么紧绷了。
秦风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肩膀终于不再发紧，手指也从背包带上松开了半寸。
两辆商务车停在里面，一辆给冯老陈老，一辆给杨平安他们，车窗贴了深色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值班经理一路送到车边，额头上的汗把领口都洇湿了，职业笑容挂在脸上，但眼皮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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