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今天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杨平安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顺手关上盖子。
“你们没问题，流程很快。”
值班经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把脊椎里的弹簧松开了一样，肩膀落下去三公分，连呼吸都顺了。
他今天最怕的就是被这群人里任何一个记住名字。
可杨平安没怪，因为机场这边确实按流程办事，有人举报就核查，有人申请保全就保全，程序本身没毛病。
有毛病的是拿程序当绳子的人。
秦风站在车门旁边，忽然转身朝值班经理弯了一下腰。
“谢谢您。”
值班经理愣了一拍，赶紧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后续公安那边联系你，正常配合就行。”
秦风点头，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拉开。
杨平安看了他一眼。
“上车，别在停车场搞告别仪式，这不是颁奖典礼。”
秦风把嘴里的话咽回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刘梅坐副驾，庄颜雪和杨平安中排，秦风缩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
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媒体的喊声彻底隔绝，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响。
刘梅系好安全带，手机又开始震，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在三秒内完成了从疲惫到兴奋的跨越。
“杨老师，刚才玻璃隔断那一段被拍下来发上去了。”
吴昌硕从前面那辆车发来消息，只有三个字：又热了。
刘梅点开视频，画面里秦风帽檐压低，脸色发白，却一步跟在队伍里，杨平安拉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庄颜雪抱着保温杯在他身侧，冯老和陈老压阵，整支队伍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镜头。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这阵容，星辉公关部看了估计要集体写辞职信。”
“秦风这脸色不像炒作，像被生活扇了十二个小时。”
“杨平安走前面那个姿态，怎么看都像班主任带着学生去隔壁班要说法。”
“冯老坐轮椅都比星辉站着腰杆硬。”
“星辉否认授权，那黑夹克到底哪来的？机场野生NPC？建议出个否认授权系列盲盒，抽到黑夹克算隐藏款。”
“坐昆明航班出境这个bug到现在也没人解释，地理老师已经在派出所做笔录了吗？”
杨平安扫了一眼最后那条，嘴角动了动。
“这届网友文案水平比星辉公关部高出三个工资档次。”
庄颜雪肩膀抖了一下，赶紧用保温杯挡住脸，杨平安转头看她。
“静音模式。”
她立刻收住，但眼睛弯得快要溢出口罩上方。
秦风坐在后排，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走在队伍最后的自己，目光定了很久。
他以前出现在镜头里永远是被精心安排好的角度，光打在脸上，笑容标准到像量过尺寸。
今天狼狈，难看，眼眶还带着红，可评论区没有一个人骂他卖惨。
因为他身边站着的那群人，根本不需要他卖惨来加戏。
车子驶出停车场，昆明的阳光从车窗缝隙切进来，落在杨平安膝上的旧帆布包上，包面上有一块洗褪色的旧渍。
刘梅转头。
“杨老师，现在去哪？”
杨平安把手机扣在腿上。
“先吃饭。”
秦风在后面开口，声音还带着早晨哭过之后的粗糙。
“我不饿。”
杨平安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饿不饿不归你管，你现在这张脸影响团队平均颜值，坐我车里像坐灵车。”
刘梅方向盘都没握住，肩膀抖了一下赶紧板回来。
庄颜雪把整张脸转向窗外，口罩后面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秦风被怼得手指搓了搓膝盖，嘴唇动了两下没组织出反驳的句子，最后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
车子汇入高架，窗外的城市建筑一帧一帧往后退，手机里的热搜还在往上爬。
星辉那条回应了两万。
“既然没授权，那请问是谁在机场拦的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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