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到人，网友会帮他们补考。”
杨平安说完，把保温杯往庄颜雪那边推回去，杯身在小桌板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庄颜雪低头看了眼杯子，又看他一眼，没打字，只把杯盖拧开，递到他手边。
杨平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还是合适。
刘梅坐在副驾驶，平板屏幕亮着，热搜刷新得她眼睛发酸，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蹿，最上面那条已经从“谁拦的秦风”变成了“王总是谁”。
她看着评论区里一排排问号，手指停在屏幕边缘，低声说：“杨老师，媒体真的去星辉楼下了。”
杨平安眼皮都没抬。
“去就去，星辉楼下又不是禁区。”
刘梅把画面切到直播间，镜头晃得厉害，几个媒体号的记者堵在星辉总部大门外，保安拉着隔离带，前台玻璃门后有人走来走去，但没人出来回应。
弹幕密密麻麻。
“请问王总在吗？”
“请问未授权人员是谁授权的？”
“请问国内航班为什么会被举报出境？”
“请问星辉今天第几次自打脸？”
刘梅看得后背发麻。
她不是没见过舆论场，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舆论是公司用钱往一个方向推，水军写好话术，营销号统一口径，平台榜单一压，普通网友闹一阵也就散了。
今天这场却像一群人拿着放大镜找错题，星辉每写一个字，都有人把标点拆开查三遍。
刘梅抬头看向后视镜。
杨平安靠着座椅，脸色透着没睡够的倦意，手背上那片暖宝宝已经彻底凉了，他却没撕掉，指腹还搭在边缘，像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庄颜雪也看见了。
她从包里拿出新的暖宝宝，撕开包装，捂了一会儿，才伸手去碰杨平安的手背。
杨平安看了她一眼。
“助理同志，你这是越级维护甲方硬件。”
庄颜雪低头打字，把手机举过去。
硬件损坏影响项目进度。
杨平安扫完，任她把旧的撕下去。
秦风坐在最后排，手里拿着庄颜雪给的小本子，纸上已经写了两页，字迹一开始乱，后面慢慢顺下来。
他写到第二个名字时，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小块。
杨平安从后视镜里看见，开口说：“写不出来就停。”
秦风抬头，喉咙动了动。
“不是写不出来，是我在想，那个作曲人后来是不是也拿过类似的机票。”
刘梅转过头。
“什么意思？”
秦风低头看着纸面。
“他当时说有人帮他联系了外地的工作室，让他带资料过去谈合作，结果出门就被堵了，资料包被翻走，人还被拍了照片，第二天公司内部群就传他偷东西。”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压过路面细碎的声音。
杨平安把保温杯放回杯架。
“地点。”
秦风立刻低头写。
“酒店地下车库，京城，朝阳那边。”
“时间。”
“前年十一月，他合同到期前两周。”
“人名别漏。”
秦风握紧笔，又松开，继续写。
刘梅把这些信息同步发给法务，打字打到一半，天娱法务负责人先发来一条语音，她点成文字。
“已联系第一个练习生，电话未接，家属电话空号，正在通过公开工商和社保线索找现住址。”
刘梅脸色变了。
她把平板递给杨平安。
“第一个人联系不上。”
杨平安看完，没有急着说话，只把平板还给她。
秦风脸色发白。
“会不会已经……”
“别把自己吓成编剧。”
杨平安打断他，伸手指了指他膝盖上的本子。
“你负责把你知道的写清楚，找人是法务和警方的事。你现在脑补一百个结局，只会把字写得像医生开的处方。”
秦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字，沉默着把那一行划掉重写。
刘梅重新拨给天娱法务，语速压得快。
“先不要惊动媒体，旧案两个人都走正式线，能联系到本人先确认安全，联系不到就按失联风险给属地备案。对，机场事件材料一起附上，尤其是黑夹克现场录音和星辉二号律师函。”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刘梅看向杨平安。
“法务问，机场那段录音现在要不要对外放？”
杨平安抬手，把暖宝宝贴牢，动作慢条斯理。
“不放。”
刘梅重复给电话那边。
“不放。杨老师说不放。”
电话那头又问。
刘梅又看过来。
“他们说现在热度合适，放出来能把王总直接钉死。”
杨平安终于拿过平板，打开录音文件列表看了看，没有点播放。
“钉死一个王总有什么用？”
刘梅没说话。
秦风抬起头。
杨平安把平板扣回她手里。
“现在放录音，网友爽半小时，星辉切一个王总，发一封处分公告，再说内部个别人员违规，事情就缩回去了。”
刘梅握着平板的手收紧。
杨平安靠回去，声音没抬。
“让他们先找王总，找不到，就会继续问谁能让王总跑腿。一个洞刚挖开，你急着填证据，是替对方修路。”
刘梅把这话转述给法务，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明白。”
庄颜雪低头打字，递给杨平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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