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他们互相咬？
杨平安看完，挑了下眉。
“助理同志，偷看甲方战术会被扣绩效。”
庄颜雪又打。
我猜的。
“猜对也扣。”
她把手机收回去，眼睛却弯了一下，随后又因为嗓子牵痛，立刻把表情压回去，拿起保温杯喝水。
秦风看着这一幕，低头继续写，笔尖终于稳了些。
车队前方的路开始变窄，城区的平整柏油被旧路替代，路边是低矮的房子和成片的田，太阳偏到车窗一侧，光斑在车内慢慢移动。
前车里，吴昌硕发来消息。
“冯导问，要不要让他再发一句，催星辉回答王总是谁。”
刘梅念出来后，自己都迟疑了。
冯老下场一次已经够重，再发就容易显得他们在追着打。
杨平安拿起手机，给冯老回了一条语音。
“您别催，您一催他们就装受害者。您现在只需要晒一张山路照片，配一句采风路上，别的什么都不说。”
几秒后，冯老直接回了语音，车载蓝牙外放出来。
“你这是让我老头子装闲人？”
杨平安按住语音键。
“您本来就是来采风的，闲得名正言顺。”
冯老那边传来陈老的声音。
“他闲不了，他屁股底下有钉子。”
冯老骂了一句。
语音断掉。
车里几个人都没忍住笑。
庄颜雪刚要笑，立刻用杯子挡住嘴，眼睛瞪了杨平安一眼，意思很明确。
别扣了。
杨平安把手机放下。
“这回算工伤。”
没过多久，冯老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车窗外的山路，远处山脊起伏，玻璃上还映着他那根竹拐杖。
配文只有五个字。
“去听风。”
评论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转得飞快。
“老爷子不骂了，老爷子去听风了。”
“这才叫采风，星辉还在办公室里写小作文。”
“第三方影视项目本人：我去听风，你去找王总。”
陈老紧跟着发了一张笛盒照片。
配文也短。
“笛子没偷文件。”
网友笑得更疯。
“陈老今天状态太好。”
“国乐大师亲自声明，笛盒清白。”
“星辉要不要给笛盒发律师函？”
车里，刘梅看着转发数据，肩膀终于松下来。
“杨老师，舆论已经从我们是不是利用秦风，转到星辉为什么不回答王总了。”
杨平安说：“这才叫补考。”
秦风握着笔，忽然低声说：“如果他们真推出一个王总呢？”
“那就让网友继续问。”
“问什么？”
杨平安看着窗外，山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点。
“问王总凭什么调人，凭什么拿到举报材料，凭什么知道U盘，凭什么能让法务两次切割。”
秦风听着，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杨平安转头看他。
“你别总盯着一个人。星辉这种地方，坏事能反复做，就说明流程里有座位。”
这句话落下，秦风半天没动。
他以前恨周远，恨王总，恨那个抢走他歌名的人，恨每一个让他闭嘴的人。
但杨平安说完，他才发现，真正让他喘不过气的从来不只是某张脸。
是每张脸后面那把椅子。
刘梅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看完新消息，脸色比刚才还沉。
“杨老师，法务联系到第二个作曲人了。”
秦风抬头。
刘梅看着屏幕，语速放慢。
“人还在，但不愿接电话。他朋友代回一句，让秦风别说了。”
秦风手里的笔滚到脚垫上。
车厢里那点笑意散得干干净净。
杨平安弯腰捡起笔，重新塞回秦风手里。
“写完。”
秦风喉咙发涩。
“他怕了。”
“怕就对了。”
杨平安看着他，语气没有安慰的温度，却让人坐得住。
“一个怕的人都愿意托朋友回一句，说明他还在听。”
秦风握住笔，重新低头。
车轮碾过一道坑，纸页抖了一下，他用手掌按住，在最后一行写下时间和地点。
前方山路转弯，县城的方向牌出现在路边。
刘梅的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是陌生短信。
“第一个人，今晚八点前会被接走。”
杨平安看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按亮，递给刘梅。
“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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