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去把李叔推来。还有王婶、老赵叔，让他们也来。”
杨启急了。
“叔，没必要搞这么大吧？”
“你不是说村里的东西吗？那就让村里人说。”
杨平安坐回矮凳上。
庄颜雪把手机递给他。
你故意的？
杨平安看完，回了三个字。
“他太急。”
庄颜雪把帽子压低，没让别人看见她笑。
秦风在旁边看着，笔尖又动了。
他写：
“不是跟人吵，是把决定权还给真正该决定的人。”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招很脏，但有用。”
杨平安瞥到那行字。
“秦风。”
秦风抬头。
“最后那句划掉。”
“啊？”
“脏这个字，今天出现频率超标了。”
秦风低头划掉。
院子里有人笑。
杨启笑不出来。
他看着杨平安，第一次明白，这人不是那种能被流量话术绕进去的人。
更麻烦的是，他不抢话语权。
他把话语权推给老人。
这让杨启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没地方用。
没过多久，李叔被推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老人。
院子里的人多了起来。
杨会计把事情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只说杨启想直播祭山调子，问大家同不同意。
李叔听完，抬头看杨启。
“你上次拍我，我没同意。”
杨启低下头。
“李叔，那次是我不对。”
“这次也不行。”
李叔说得很快。
杨启张了张嘴。
旁边的王婶也说：“不能拍。你拍了拿去配那些乱七八糟的字，我们看不懂，也管不了。”
老赵叔更干脆。
“你想挣钱拍别的，别拍这个。”
杨启脸涨红。
他看向杨会计。
“叔，你们这样太保守了。东西不传播，怎么留下来？”
杨平安开口。
“传播不等于直播。”
杨启看他。
杨平安说：“今天这东西先完整录存，归村里。后面怎么公开，村里自己定。可以做纪录短片，可以做资料，可以跟县里文旅谈，但不能谁拿个手机就拍。”
杨启冷笑。
“那最后不还是你们说了算？”
杨平安看向刘梅。
“把刚才协议第五条加上。”
刘梅抬头。
“什么内容？”
“任何后续公开传播，须经传承人代表和村委会共同书面同意。电影方无权单独对外发布原始唱段全音频。”
刘梅马上打字。
杨启愣住。
这条加进去，等于杨平安自己也被限制了。
杨会计看着他，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
李叔也看向他。
陈老低头摸了摸笛盒。
他开始明白冯老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年轻人请来。
这不是会写歌的问题。
这人知道哪里该伸手，哪里该收手。
冯老拍了一下拐杖。
“就这么写。”
杨启没话了。
他低头摆弄手机，像是要关机。
刘梅却开口。
“麻烦把刚才拍到的内容删除。”
杨启抬头。
“我没拍。”
刘梅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上面是她刚才录下的画面。
杨启进门时，手机镜头是亮的。
“你开了录制。”刘梅说，“我看见红点了。”
杨启身后的女孩小声说：“哥，删了吧。”
杨启站在原地。
他不想删。
这么多大人物，同框素材太稀缺。
但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
再不删，就不好下台。
他打开相册，删掉刚才那段。
刘梅又说：“最近删除。”
杨启动作停住。
杨平安喝了口热水。
“经纪人这个职业，专治手滑。”
庄颜雪把头偏到一边。
秦风低头写字。
“刘梅姐也很可怕。”
刘梅没看他。
等杨启把最近删除清空，她才收回手机。
杨启把支架放下。
“行，我不拍。那我能不能旁听你们整理？我也是村里人。”
杨会计皱眉。
“你还想干什么？”
杨启这回没再硬顶。
“我想学。行不行？”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杨平安看着他。
这句话有真假。
有赌气，也有现实计算。
但不重要。
真想学，就给他机会。
假想蹭，也让他知道门槛。
“可以。”杨平安说，“今晚我们整理调子，你可以听。但手机交给刘梅保管。”
杨启脸一僵。
“这……”
“想学就交。”
“那我不方便。”
“那就别学。”
杨启咬牙，把手机递给刘梅。
“别翻。”
刘梅接过。
“没兴趣。”
庄颜雪打字给杨平安看。
你把刺头留下了。
杨平安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刺头也分品种。能拔就拔，拔不了就磨。”
杨会计听见了，哼了一声。
“你说话真难听。”
杨平安点头。
“优点不多，主要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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