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会计听见，抬头。
“谁出门。”
“村里谁今天要走。”
杨会计想了半天。
“阿莲闺女。”
“她不是在外省？”
“昨天回来看的，她明早的车，今天得去县城住一晚，怕赶不上早班。”
庄颜雪手指停在平板上。
阿莲在桥头等女儿。
女儿回来，又要走。
这不是大事。
村里每天都有这样的事。
有人拖着箱子离开。
有人站在桥头等。
等到了，也只能多待几天。
杨平安没有起身。
“先问。”
杨会计看他。
“俺也去问？”
“你去。”
“问什么。”
“问她们愿不愿意录送人出门的声音。”
杨会计把烟杆放到桌上。
“人家要不愿意。”
“就回来。”
“你不去？”
“她们见你熟。”
杨会计没再说，拎着烟杆出门。
屋里静下来。
白车的事还在手机上跳。
县局每隔几分钟传一条位置，进了客运站旁边的加油站，停了三分钟，出来后没有上高速，转向一条通往县城西侧的旧路。
周警官盯着信息，眉间压着疲惫。
杨平安却把桥三重新打开。
陈老看不下去。
“你真写得下去？”
“写不下去就更得写。”
“什么意思。”
“外头那帮人想让所有人只盯着他们。”
陈老没说话。
杨平安把老孙家的锅盖声调低一格。
桥头那段下滑音再压半拍。
扶持脚步不再重复。
只留第二遍，杨启走稳以后那一组。
刘梅看着轨道。
“第一遍删了？”
“留档，不进正片。”
“为什么。”
“第一遍太像害怕。”
庄颜雪抬头。
杨平安接着说：“第二遍像有人愿意走慢。”
陈老拿起笛子，在掌心里转了一下。
“你写这个，到底写谁。”
“谁都不写。”
“那你写什么。”
“写有人回来以后，屋里还给他留位置。”
陈老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骂。
周警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完，脸色变了点。
“白车停了。”
杨平安没回头。
“哪儿。”
“县城西边，一家长途客运票代售点。”
秦风本子又翻开。
周警官继续说：“车里下来一个人，进去了。”
“戴帽子的？”
“监控拍不清脸，身高体型接近，但还不能确认。”
秦风把笔悬在纸上。
这一次，他没写像。
杨平安看见，开口：“等照片。”
秦风点头。
门外传来杨会计的脚步声。
他走得快，进门先擦了把汗。
“阿莲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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