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车从旧建材市场出来了。
周警官把手机放到桌上，地图上那辆车正沿着县城北边的路往外走，速度不快，像车里的人根本不怕被跟。
杨会计靠过来，烟杆停在半空。
“又跑？”
“没有直接出城。”
周警官说：“前面是老客运站，附近有修理铺，也有几家货运配载点，外围的人还跟着。”
秦风翻开本子。
这回他没急着写。
他先问：“车里几个人。”
“看不清。”
“戴帽子的那个呢。”
“没确认上车。”
秦风点头，把笔落下。
白车离开旧建材市场。
车内人数未确认。
戴帽男子未确认是否在车内。
杨平安扫过那三行。
“这次对。”
秦风合上本子，肩膀往下松了点。
他还是想知道唐海在哪。
黑色工具包是不是唐海拿走的。
许嘉是不是还被人关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可他已经不再拿一张模糊截图给自己定罪。
周警官看向杨平安。
“县局问，要不要在客运站附近设卡。”
“别设。”
杨会计忍不住。
“又不设？”
“白车两次进旧建材市场，停车场有人提包进巷子，车又往北走，现在拦它，最多抓一辆车。”
“车里要是有人呢。”
“那就更不能惊。”
杨平安把谱纸合上。
“他们现在还敢动，说明没把马强落网的消息吃透，车就是线，让它走。”
周警官没再问，直接拿起对讲机。
“外围继续跟，不拦截，不惊动，重点看客运站，配载点，沿路加油站，所有下车人员单独确认。”
对讲机那头应了一声。
杨会计没说话。
他听不懂这些绕法。
可他见过一次不追的结果。
马强以为村里没人知道，背着设备就往石桥走，最后自己把车票，笔记本，接收器，全送到了警察手上。
杨平安把电脑转向刘梅。
“桥三先存。”
“继续写？”
“继续。”
周警官愣了下。
“这边白车还在动。”
“你盯着。”
“你呢。”
“我找告别。”
陈老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一下。
“系统又给你出题了？”
杨平安没答。
刘梅却看见他谱纸旁边那行小字。
真实告别。
这几个字放进归路里，很危险。
告别可以是人送人。
也可以是人走了再也不回来。
村里这两天刚出了那么多事，谁都不该随便去碰。
庄颜雪拿起平板，写道。
别去问李叔。
杨平安点头。
“不会。”
李叔已经说过不录。
他不愿把腿脚不便摆进镜头，杨平安就不会再拿创作当理由去碰一次。
陈老摸着笛盒边缘。
“告别不一定是死人。”
“嗯。”
“也不一定是哭。”
“嗯。”
“那是什么。”
杨平安看着窗外。
村委会院子里，一只塑料盆扣在墙边，风吹过，盆沿蹭着地面，发出轻轻的响。
“送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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