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山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很无辜。
“你不信我，总该信传灵塔吧？我先天魂力要是高，早就投奔传灵塔当大爷去了，用得着在这个破学院里读书吗？”
陈清泉满头黑线。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看来我是真得打你了！”
说着，陈清泉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肩膀宽阔，腰杆挺拔。中山装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可以看见衣服
一股压迫感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那股压迫感不是魂力的波动，不是武魂的气息，纯粹是肉身的压迫。像一座山压下来，像一头猛兽张开了嘴。
白玉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加速，血液流速加快，毛孔张开。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但他的嘴角咧开了。
“陈中登，你要打我可以，但你不能公报私仇啊。”
陈清泉绕过办公桌，走到白玉山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眼神中满是冷漠。
“公报私仇？我跟你有什么私仇？你偷我的书？”
“窃。”
“什么？”
“窃书，不是偷。”
陈清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一拳砸在白玉山脸上的冲动。
他蹲下身，和白玉山平视。他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像两颗打磨过的玛瑙。
“小子，拥有力量是一件好事，这让你能够脱离你注定穷苦的人生。但是放纵力量却不是一件好事了。”
陈清泉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白玉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轻佻的弧度。
“中登，你教育人的样子挺帅的，但我不认同。”
陈清泉挑了挑眉，深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小子有什么高见啊？”
白玉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之前的癫狂，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热的东西。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搂进怀里。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翻了红山学院整整四十八本日月历史梗概，三千五百多万字！从中我只学会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个世界，要么你没有力量，平凡一生；要么你拥有力量，肆意妄为！”
“倘若我没有修炼的资格，我会夹着尾巴做人，卑躬屈膝、不择手段的聚敛财富，然后急流勇退做个富家翁。但既然我拥有了修炼的资格，我就要不断的往上攀爬，我的力量只会服务于我！”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陈清泉沉默了。
他看着白玉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六岁孩子该有的天真懵懂，只有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冷漠。
他有些无奈。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冠冕堂皇的去说什么世界并非如此。
白玉山是一个孤儿。
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他知道这个孩子在红山城的巷子里摸爬滚打，知道他被大孩子欺负过，被大人嫌弃过，被这个世界一遍又一遍地伤害过。他偷过东西，抢过饭吃，睡过桥洞，挨过冻。
倘若没有成为魂师的资质，他家那间破房子哪怕再破旧，也迟早要被人盯上。一个没有修炼资质的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块谁都可以咬一口的肥肉。
纵然吃着百家饭长大的白玉山知晓世间尚存善意，但他却始终是在更多的恶意包围下长大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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