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铁蛋坐在祠堂侧屋的矮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符笔,面前铺着一张黄裱纸。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雏形,线条弯弯曲曲,像一条盘踞的蛇。
他盯着那个阵图看了半天,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下笔要稳。“
棋老陈世安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在指间转来转去,
“阵法不是画画,一笔错了,整个阵就废了。“
“棋老,我这不是在犹豫嘛。“
李铁蛋深吸一口气,落笔,画了一道弧线。
弧线拐弯的地方偏了半寸,线条粗细不均,收尾处还拖了一截多余的小尾巴。
棋老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废了。重画。“
李铁蛋叹了口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废纸篓已经快满了,他画了一早上,成功的阵图不超过三张。
他理解阵图、阵纹很快,但就是在刻画上总找不到感觉,难道是自己没这方面的天赋?
苏清月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符笔稳稳地落在一张新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已经画完了两张完整的阵图,每一张都干干净净,线条均匀,收尾利落。
林晚烟坐在她对面,速度稍慢一些,但每一笔都精准到位,没有丝毫犹豫。
“清月的手比你稳得多。“
棋老看了李铁蛋一眼,
“你脑子里有想法,但手跟不上。“
“我知道。“
李铁蛋换了一张新纸,重新蘸墨,
“我多练几遍。“
棋老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巷子里的游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你的阵法天赋在理解不在实操。
你天生能看懂阵法的流向,
但动手画的时候,你的手没有你的脑子快。
这个可以练,但需要时间。“
李铁蛋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画。
他画了三遍,终于画出了一张勉强能看的阵图。
虽然拐弯处还是不够流畅,但至少线条没有断,收尾也利落了。
“勉强能看。“
棋老说,
“但还是不及格。你画完十张合格的,再叫我来看。“
他慢悠悠地走了。
祠堂侧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铁蛋继续埋头画阵图,苏清月在旁边整理符笔和颜料,林晚烟靠在窗边翻着一本泛黄的阵法典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走到李铁蛋面前,扫了他一眼。
“别画了。跟我来。“
李铁蛋放下符笔,跟着大爷走到侧屋后面的小院里。
大爷把黑色仪器放在石桌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递给他。
“易容,换一张脸。“
大爷说,
“跟平时不一样的那种。“
李铁蛋接过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催动源力。
眉毛变粗,颧骨拉高,下巴拉长,鼻子微微塌了一些。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镜子里:黑虎,他的常用伪装身份。
大爷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然后把黑色仪器对准他,按了一下按钮。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大爷皱了皱眉,把仪器递给他看。
屏幕上显示着:目标:李铁蛋。源力波动匹配度92%。
“易容有效,但源力波动无法完全屏蔽。仪器能识别出你的本源特征。”
“92%?“李铁蛋皱眉,“上次不是已经降到70%了吗?“
“上次是静止状态。“
大爷说,
“这次你易容了,但你的源力波动还是会被高阶探测仪捕捉到。
那些探子用的仪器比你想象的更精密。
你在村里的院子待着不动,他们扫不到。
但如果你走出村子,在平阳镇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活动,就容易被锁定。“
李铁蛋沉默了一下:“所以大爷你是要让我出去试?“
大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巷口喊了一声:“赵姨,进来吧。“
赵姨从巷口走进来,李铁蛋差点没认出来。
赵姨平时总是穿着花布衫、烫着小卷、手里嗑着瓜子。
但今天她换了一身素色的灰布衣服,头发盘了起来,脸上没有化妆,眼角多画了几道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五十多岁的普通农村妇女。
“我也易容了。“
赵姨走到石桌前,
“你大爷让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平阳镇,扮成母子。
试试你能不能在镇上的闹市里不被人认出来。“
李铁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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