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保持着正要格挡的姿势，看到风声和风铃儿从洞室两侧切入的时候表情顿了一下，等风声劈落第三只风蝠的时候他的刀才放下来。他的视线先落在风声身上，然后落到风铃儿身上，又回到风声身上，像是在把这两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快速比对了一下。
“你们怎么进来的？”风无痕问，他的嗓子有些干，“你们不是继承人，进不来秘境。”
风声把最后一只风蝠劈落在地，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你先进来，我们跟着你进的。你开门的时候留了一道缝，我们绕到侧面从石墙根摸过来的。裂隙合拢之前我们就挤进来了。”他蹲下来，把刀插回鞘里，“外层没有拦我们。”
风无痕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风声移到风铃儿身上，在她右臂内侧停留了片刻。那道青灰色的细纹在淡蓝色的苔藓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他认出了那个印记，和他自己右臂内侧那道纹路一样。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激活的？”
“前几天。”风铃儿说，“我受了重伤，他给我治伤的时候激活的。”她朝李铁蛋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他的血能激活风家的血脉。哥也是他激活的。”
风无痕的视线转向李铁蛋。李铁蛋蹲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手搭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听到风铃儿提到自己，他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看着洞室里的一切。风无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你的血能激活风家的血脉？”
“我体质特殊。”李铁蛋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让洞室里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风声和风铃儿激活之后恢复很快。你的伤比他们重，不确定能不能完全激活，但至少可以试试。先止血，再看效果。”
风无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肋那道伤口。绷带已经彻底松了，半截垂在身侧晃荡，被血浸透的布料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伸手按了一下伤口边缘，然后把手收回来，指尖沾着一层暗红色的血，还没干透。他抬头看了李铁蛋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短刀从膝盖上拿开放在地上：“试试。”
李铁蛋走到风无痕面前蹲下，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他把流血的手掌按在风无痕左肋那道伤口上，温热的血渗进伤口边缘的皮肉里。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了，风无痕低头看着这个过程，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半拍——那块他一直以为会永远疼的地方突然不疼了，那种感觉反而让他不太习惯。
伤口从持续渗血变成了一道浅红色的线，大约过了十息。李铁蛋把手收回来：“外伤愈合了。接下来是体质激活。”他把短刀换到左手，重新在右手掌心划了一道新的口子，按在风无痕的右臂内侧。银白色的光渗入风无痕的皮肤，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和胸口。风无痕的身体绷直了一下，后背抵住钟乳石，他的呼吸变快了。他能感觉到风在经脉里流动，像是一条被堵塞了很久的河终于通了，淤积的东西正在被冲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那些手指还能不能正常用。
他的气息开始回升。从7级后期往上推，7级巅峰，然后“啵”的一声跨过了8级的门槛，在8级初阶的位置稳稳停住。虽然离他全盛时期的8级中阶还有一截，但相比进来时跌落到7级后期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风无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那道已经合拢的伤口没有牵扯到疼。他的站姿变了，比之前直了，不需要再微微前倾来分担左肋的压力。他的呼吸也稳了，那种急促的、像在硬撑的节奏消失了。
“罡风体质。”李铁蛋把手收回来，“你现在能感觉到风了。外伤全好了，但本源伤的缺口还在，源力流失比之前慢了一些，但缺口没补上之前不会完全恢复。”
风无痕低头看了很久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李铁蛋：“7级后期到8级初阶，只靠你的血就推上来了？”
“你的体质本来就在。”李铁蛋说，“只是被本源伤压住了。激活之后体质恢复，你的源力也跟着回升了。”
风无痕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肋的伤口已经合拢了，右臂上新添的那道浅痕也在收拢。他走到洞室中央，那里还有两只风蝠的尸体横在地面上。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之前风声劈落的风蝠牙齿，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然后又站起来。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蹲下和站起之间没有停顿，没有用手撑膝盖。风铃儿在旁边看着，她看到他的动作之后没有说什么，但她站的位置比之前靠前了半步。
风无痕走回风声面前：“你们三个进来的时候，父亲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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