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与你相识三十余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座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比东看着玉小刚，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一生想要的东西很多，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想要那些嘲笑你的人闭嘴，想要你的理论被世人认可，想要留下点什么，让后人记住你玉小刚的名字。”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现在本座把这些都给你。光明正大地给你。”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不要？”
偏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有风穿过廊柱，发出低沉的呜咽。烛火在灯台上跳跃，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
玉小刚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又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幅度，微微垂下了头。
他没有说要。
但他也没有说不要。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用一种近乎默认的姿态，接受了比比东替他安排的一切。
比比东看着他垂下头颅的样子，心中涌起的不是欣慰，而是一种尖锐到近乎疼痛的东西。
是心疼，也是失望。是如愿以偿，也是怅然若失。
她心疼的是，这个男人终于放下了他坚持了一辈子的骄傲。
她失望的，也正是这一点。
但她没有把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
比比东只是微微抬起下颌，重新坐回教皇宝座上，恢复了那副清冷威严的教皇姿态。
“那个苏陌，本座已经派月关和鬼魅去请了。等他到了武魂城，创造院会和他进行技术对接，把自凝魂环的具体方法整理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对外宣布的时候，功劳归属创造院，是你率领创造院弄出来的。”
她的语气平淡而公事化，像是在宣读一份命令。
“你可有异议？”
玉小刚抬起头。
他看着比比东，嘴巴张了又合，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挣扎、羞愧、感激，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如释重负。
十一年了。
他熬了十一年的夜，写了十一年的推演公式，被天下人等了十一年，也从期待的目光变成了沉默的失望。他太累了。他太想赢了。
“属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领命。”
说完这两个字，他向比比东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恭敬、也更沉重的大礼。
然后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偏殿。
偏殿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比比东独自坐在教皇宝座上，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良久没有动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上的纹路，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息的弧度。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自凝魂环的功劳，归玉小刚。
但她也失去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玉小刚最后的骄傲。
这个男人，再也不是她为之执着的那个男人了。
“来人。”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威严。
殿门外侍立的执事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索托城的消息暂不对外公布，所有知情者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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