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殿门方向,把整座大殿从门口扫到主位,金光已经收回去,但余韵还浮在空气里,几根石柱表面的裂纹记着刚才两股力量对撞的程度。
秦雄的狮王领域收了,但人没挪,还挡在秦曜前面。
比比东站在殿中央,罗刹神力压下去,脸上是什么表情,从侧面根本看不清楚。
几名长老把防御魂技悄悄解掉,站得越来越往后退,一声不吭。
千道流走到主位侧边,没坐,就站着。
“比比东。”
两个字,不重,整座殿的气压却又沉了一截。
比比东转过来,“大供奉。”
“你是武魂殿教皇,”千道流声音不高,“不是猎魂场上被人逼到墙角的年轻魂师。记住你的身份。”
殿里没人说话。
连秦雄也把嘴合上了,这回没往孙子旁边凑。
比比东沉默了两秒,“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四个字,语气平的,但把整段意思撑得很满。
千道流没再追,把视线移向秦曜。
秦曜从秦雄后面出来,抻了抻袖口,看向玉小刚,“今天大供奉在场,教皇也难得给面子,我就不为难他了。”
停了一下,“不过玉家欠武魂殿的账,大赛后自有说法。”
玉小刚站在原地,脸色灰白里带着铁青。
他在这座殿里不尴不尬地站了这么久,身份是比比东请进来的客,但又被秦曜扣上“蓝电霸王龙宗孽”的名头;秦曜一声“押送”,千道流进门也没有明确替他说话,只是挡住了两股力量的正面对撞。
现在秦曜这么一说,等于把人从笼子里推出来,关门时留了道缝,下次什么时候关,全凭他自己。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朝比比东拱了拱手,“教皇冕下,此事改日再议。”
比比东没动,没回话。
玉小刚便转身往殿外走,步子稳,没跑,也没拖。
殿门合上,殿里才安静下来,几名长老把肩膀悄悄放低。
秦雄看了眼殿门,“就这么走了?”
秦曜没理他,朝千道流方向走了两步,“今日打扰大供奉。”
千道流把他从头看到脚,“你自己说,打扰的是谁。”
秦雄干咳一声,权当没听见。
秦曜也没接,转身往殿外走。
秦雄跟上去,在走廊里凑到孙子耳边,“那废物就这么让走了?”
“放走才有意思。”
秦雄没懂,但也没再问,迈开腿跟着出去了。
大殿里只剩千道流和比比东。
千道流没急着走,等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重新开口。
“那块旧令还在玉小刚手里,”他缓声道,“秦曜今天放人,不代表这笔账没了。你把那枚令牌要回来,比留着旧债稳当。”
比比东把视线从殿门收回来,落在案沿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我知道。”
千道流往殿侧走,离开了。
大殿彻底安静,就比比东一个人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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