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他现在不适合接受任何形式的审讯或谈话,因为他不管说什么都会绕回那套修仙逻辑里。”
“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
邓布利多没有笑,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很难捕捉的光。
“《唱唱反调》的主编。”
斯内普把文件夹推到邓布利多面前。
“是的。洛夫古德也有一套完整的、自洽的世界观,里面有弯角鼾兽、骚扰虻和毒触手阴谋论。他相信自己写的东西都是真的,你跟他辩论只会让他觉得你是被魔法部洗脑了。”
“阿尔法·韦斯莱的认知模式,和洛夫古德是同一个类型。区别在于,洛夫古德只是在杂志上印奇闻怪事,而我们的这位学生把他的世界观付诸实践了。他真的以为自己在禁林里养了一条龙,因为他相信龙血可以炼丹。他真的砸穿了整个对角巷的签名课本市场,因为他相信那些纯血家族的古老材料里藏着灵材。他真的认为我跟踪他是为了拜他为师,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是绝世天骄,所有比他强的人接近他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学他的功法。”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
他的霍格沃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你的建议是?”
斯内普说。
“这不是我的最终建议,这是临时处置方案。”
“让他去校医院。我已经让庞弗雷夫人对他进行精神状态评估。如果评估结果显示他确实存在认知障碍,那就先治疗。治疗完成后,再考虑那些材料收购和狼人雇佣的问题,否则审讯不会有任何进展。”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前。
禁林在月光下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
“然后呢?你把禁闭通知改成了校医院,他去了吗?”
斯内普的表情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没有。今天的禁闭时间他没有出现在校医院。庞弗雷夫人等了他一个小时。”
邓布利多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介于微笑和无奈之间,斯内普分不清是哪一种。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看脑子。”
斯内普的语调冷了下来。
“他当然不觉得。”
“洛夫古德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看脑子。这类人都不觉得自己需要看脑子。这正是问题所在。”
“但他会在明天出现在校医院吗?”邓布利多问。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已经决定了,如果明天阿尔法再不去,他就亲自去地下室把那个小崽子拎到校医院去。
拎耳朵也行。
虽然他不确定拎耳朵对一个相信自己能用剑气劈开黑魔王的学生有没有用。
邓布利多走到斯内普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给你个建议。”
“但如果你去拎他,不要提拜师费的事。他大概会以为你在讨价还价。”
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黑袍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建议你加派人手盯着禁林。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而禁林里有一条龙和不知道多少个狼人。如果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人碰巧走进那片林子就不妙了。”他没有说完这句话。邓布利多也不需要他說完。
门在斯内普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福克斯偶尔发出的低鸣和邓布利多指节轻叩窗台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阿尔法照常在礼堂吃早餐。
猫头鹰送来了一封信。
阿尔法面不改色地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要求他去校医室治病。
他放下信,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收到了天气预报。
他对罗恩说。
“你看。”
“外道修士处理不了问题的时候,就说你脑子有病。这个套路我太熟了。”
就像他当初在地球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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