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从材料架上直起身，走到阿尔法面前，低头看着他的金色瞳孔。
汤姆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身高差让阿尔法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后退。
“你刚才，”汤姆慢悠悠地开口，深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介于幸灾乐祸和真心佩服之间的光，“浑身冒金光的样子，像个会走路的萤火虫。”
阿尔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邓布利多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汤姆继续描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活了，不对，我存在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邓布利多的嘴张成那个角度。大概有这么大。”
他用手指比了一个夸张的宽度，“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说完了吗？”
阿尔法问。
“还没有。”汤姆换了一个姿势，靠在石台边缘，双手抄在袖子里，这个动作显然是从阿尔法那里学来的，但抄得不太自然，像是一个不太习惯把尊贵的手藏起来的人在硬撑，“斯内普的表情更好笑。他的嘴没张开，但他的眉毛，你注意到他的眉毛了吗？”
“没有。”
“他的左眉毛比平时高了大概四分之一英寸。”汤姆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我在走廊里观察过他的各种表情，愤怒、不耐烦、鄙视、想杀人，但那个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那是一种介于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和但我没想到会这样之间的微妙平衡。翻译成人话就是，他没绷住。”
阿尔法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家伙真够闲的。
“说完了？”
“说完了。”汤姆从石台边缘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你的筑基仪式很精彩。金光冲天，邓布利多破门而入，斯内普的眉毛，值回票价了。”
阿尔法转身走回材料架前，把几瓶散落的试剂重新摆好。
他的动作很稳，但汤姆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触碰到一个水晶瓶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上古龙血，已经用完了，瓶底只剩一层暗红色的残渣。
“你还没告诉我，”阿尔法背对着汤姆，声音很平，“你为什么要来？”
汤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来？
他站在这里看戏看了快半个小时，阿尔法问他为什么要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来看他筑基，来看邓布利多的反应，来看这场戏。
但阿尔法问的不是这个。
阿尔法问的是“为什么要来”，不是“为什么在这里”。
汤姆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袍子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掏一块手帕或者一颗糖。
他把那个东西随手往阿尔法怀里一丢，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给你。古代巫师浸泡过的材料。很强的灵魂气息。你筑基之后应该用得着。”
阿尔法伸手接住那个东西，一个笔记本。
黑色封皮，旧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纸张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他翻开封面，内页的纸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褪色的墨迹，但不是写上去的，更像是某种液体渗进纸张纤维后留下的痕迹。
他把笔记本凑到荧光石下仔细看了看。
不是墨水，是一种更浓稠的、已经干涸了的液体。
纸张的纤维里有极其微弱的魔力残留，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筑基之后感知力大幅提升，他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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