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维站在地窖入口的阴影里,双手背在身后,盯着那扇不起眼的石门。
他已经站了快十分钟了。
不是因为他在观察什么,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邓布利多为什么让他来?
斯内普的办公室就在地窖,走过去只要三分钟。
麦格教授从格兰芬多塔楼过来要十分钟,弗立维从二楼过来要七分钟,时间上差别不大。
但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邓布利多最近不管什么事都带着斯内普,去地下区域带着斯内普,去猪头酒吧带着斯内普,连魔法部紧急传讯到是没叫斯内普跟着,因为斯内普被留下来了。
留下来盯着别处。
让他来盯着地下室。
弗立维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难道邓布利多也觉得,妖精和地下室之间有什么不解之缘?
弗立维叹了口气。
他走到石门对面的一幅油画前面,假装在欣赏画中的静物,一篮子永远吃不完的水果。
油画里的橘子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在石板上坐了下来。
袍子铺在地上,双腿盘着,魔杖搁在膝盖上。
六十多岁的老人坐石板上盯梢,腰不太好。
邓布利多从魔法部的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福吉,是福吉的额头。
那颗圆润的、汗涔涔的、在绿色火焰映照下闪闪发光的额头。
福吉站在壁炉前,双手绞在一起,手指来回搓动,像在洗手但又没有水。
他的领带歪了,左边比右边低了至少一寸,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架然后又自己拼回去的。
“邓布利多!”福吉的声音比他平时高了至少两个调,“你终于来了。”
邓布利多拍了拍袍子上的炉灰,目光从福吉的额头移到他的脸上。
“福吉,你的领带歪了。”
福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整理,又抬起头。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底下挂着两团深色的阴影,像是一整夜没睡。
“没时间管领带了,”福吉说,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旁边路过的实习生听见的秘密,“出大事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在等福吉自己说。
福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攒勇气,然后一口气倒了出来。
“凌晨三点,阿兹卡班有一间牢房的封印被破坏了,不是从外面破坏的,是从里面,牢房里关着的人不见了。”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谁?”
福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巴蒂·克劳奇。”
走廊尽头有一个实习巫师经过,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咖啡洒在了袖子上。
他低头擦了擦,快步走开了,没有往这边看。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场审判,想起巴蒂·克劳奇坐在审判席上宣布自己儿子有罪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起小巴蒂被押出法庭时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福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邓布利多需要微微侧头才能听清,“他逃走之前,在牢房里留了一个标记。”
福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手抖得厉害,照片边缘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颤动声。
邓布利多接过照片。
黑白的画面,阿兹卡班的灰色石墙上刻着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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