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钥匙是一把生锈的茶壶。
邓布利多把手搭在壶把上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指尖窜到肩膀。
福吉的另一只手搭在壶嘴上。
“三、二、一。”
钩子从肚脐眼后面猛地一拽。
石板地从脚下消失,走廊的墙壁变成一道模糊的灰色条纹,胃里的早餐在翻涌。
邓布利多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脚已经踩在了一块湿滑的灰色石板上。
阿兹卡班。
北海上空的云压得很低,灰白色的、沉甸甸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床单盖在堡垒顶上。
风从海面上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邓布利多的胡须被风吹得往一边飘,他伸手按住,转头看了一眼福吉。
福吉的脸色比在魔法部的时候更差了,嘴唇发紫,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变得冰凉。
一个穿着傲罗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入口处,手里举着魔杖,看到邓布利多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魔杖放下,挺直了腰背。
“部长,邓布利多校长,这边走。”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牢房铁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有些已经暗了,像一盏盏熄灭的灯。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海盐,还有一种邓布利多很熟悉的、只在阿兹卡班闻到过的气味,绝望。
那种气味不是从任何一件东西上散发出来的,是从墙壁里,从石头缝里,从这根建筑存在了数百年的每一寸角落里渗出来的。
小巴蒂·克劳奇的牢房在走廊最深处,倒数第二间。
傲罗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
邓布利多走到门前。
门是开着的。
铁门被从里面撕开了一个口子,不是断裂,是融化。
金属像蜡一样往下流淌,在地上凝固成一滩银灰色的疙瘩。
他跨过门槛,走进牢房。
很小。
大概只有霍格沃茨的盥洗室隔间那么大。
一张石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黑的稻草。
墙上刻着那个符号。
和照片上一样,圆,竖线,分叉的顶端,收拢的底部。
但照片没有拍出这个符号的另一个特征,它在呼吸。
邓布利多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符号的边缘在微微脉动,像一颗被刻在石头里的心脏,一胀一缩,一胀一缩,频率很慢,大概每分钟十几次。
不是魔法在运作的那种波动。
是活的。
福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从门框边上飘进来,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问一个医生“我还有救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面上那滩凝固的金属。
冰凉。
冰冰凉凉,手感很不错。
可惜里面的含义让人不寒而栗。
黑魔王,汤姆,他的好学生与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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