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把茶杯放下。
“阿不福思。”
“别叫我名字。”阿不福思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没标签的酒,拧开盖子,倒了大半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他没有喝,只是端着,背对着邓布利多。
“我需要一个人。”
“你每次来都说需要人,上次需要卢平,上上次需要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你那个学校,黑魔法防御术的位置,是个坑,谁去谁倒霉。”
阿不福思把酒杯墩在吧台上,转过身,双手撑在木头边缘,指节发白。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阿不福思的嘴角往下扯了一下,“你又要说我保证?”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秒。
“我保证他会活着。”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抹布从水桶里捞出来,拧干,叠好,搭在水桶边缘。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像是在用这件事代替另一件他不想做的事。
“你的保证,在阿利安娜坟前就过期了。”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这里不欢迎你,邓布利多。”阿不福思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
邓布利多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银西可放在吧台上。
“茶钱。”
阿不福思看了一眼那些银西可,没有收,也没有推回去。
“你每次来,都没好事。”
邓布利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阿不福思。”
“嗯。”
“阿利安娜的事,我不会原谅自己。”
阿不福思没有回答。他拿起那杯酒,走到墙边那幅褪色的照片前,把酒慢慢倒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石板地面上摊开,渗进缝隙里,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邓布利多推开门,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邓布利多走出猪头酒吧的时候,门外的风比进去的时候大了。
街口那棵老橡树的枝条被吹得往一边倒,树叶在地上打旋,卷起一层薄薄的灰。
他没有回头,沿着霍格莫德的主街走了大约五十步,在一根灯柱旁边停下来。
灯柱顶端的魔法火焰在风里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他把手伸进袍子内侧的暗袋里,摸到阿不福思给的那张羊皮纸。
纸的边缘有点扎手,是阿不福思从某个旧本子上撕下来的,切口不齐,像用指甲划的。
他没有把羊皮纸再抽出来看,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纸边,然后松开了。
福克斯从云层里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邓布利多偏了偏头,没有躲。
福克斯歪着脑袋看他,发出了一声轻柔的低鸣。
邓布利多把福克斯从肩膀上捧下来,托在掌心里。
凤凰的重量很轻,轻得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两只眼睛一金一黑,同时盯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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