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邓布利多轻声说,“他会原谅我的。”
福克斯没有叫。它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在邓布利多的掌心闭上了眼睛。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继续编,我睡了”。
邓布利多把福克斯放回肩膀上,继续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不快,黑袍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被风吹得紧贴在小腿上。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往禁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禁林的树梢在风里摇晃,月光把树冠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他收回目光,刚要迈步,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只谷仓猫头鹰从禁林方向飞过来,翅膀扇得又急又乱,像在赶路。
它的爪子里抓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羊皮纸,纸张在风里哗哗作响,边角被吹得翻卷起来。
猫头鹰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把羊皮纸往他胸口一丢,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邓布利多伸手接住那张纸。
羊皮纸不大,折了四折,表面没有蜡封,没有签名,没有任何标记。
他展开纸,站在灯柱底下就着魔法火焰的光看。
字迹是印刷体的,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工整到不像人手写的,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段话。
“校长先生,既然正常的方式找不到人,为什么不试试在报纸上打广告?霍格沃茨教授,黑魔法防御术。面试。也许那个合适的人不在你的名单上,但在读者的视线里。”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羊皮纸边缘停了一下。
他的直觉告诉了他真相,他大概已经知道这个纸条是从哪来的了。
他一直很信任自己的直觉。
阿不福思,终究开始原谅他了。
他把这段话读了两遍,然后把纸折好,塞进袍子内侧的暗袋里。
他在灯柱下站了一会儿。
风把他的胡须吹到左边,又吹到右边。
邓布利多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活了快一百岁,当了三十多年校长,霍格沃茨的教授从来都是邀请的,写信,见面,握手,上任。
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
邀请一个人来教书,不是招聘一个人来上班。
但他转念一想。
阿不福思说得对,正常的方式找不到人。
卢平不来,名单上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要么不愿意。
而那张匿名纸条上的话,虽然没头没尾,但有一个地方是对的,那个合适的人,也许不在他的名单上。
邓布利多把福克斯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看着它的两只眼睛。
“你觉得呢?”
福克斯把脑袋从翅膀里抽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邓布利多把它放回肩膀上,转身朝霍格沃茨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预言家日报的读者们在第三版右下角发现了一则不起眼的招聘启事。
格式很普通。
边框很细,字体不大,夹在“魔法部第三十七号公告”和“翻倒巷古董店清仓甩卖”之间,乍一看像是一个印错了地方的分类广告。
但内容让不少读者把刚喝进嘴里的南瓜汁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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