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霍格莫德。
猪头酒吧。
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盯着从门口涌进来的人流。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不悦,从不悦变成阴沉。
二楼的楼梯在吱呀作响。
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子锯木头。
猪头酒吧的楼梯不堪重负。
麦格教授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面无表情地看着排队上楼的人。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线细得像刀锋。
“下一个。”
一个穿着亮黄色袍子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的笑容比袍子还亮。
他走到麦格面前,递上一张折成四折的羊皮纸。
麦格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塞进袍子口袋。
“回去等通知。”
男人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然后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
他穿过人群,推开酒吧的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但立刻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猪头酒吧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楼挤满了人。
不是来应聘的。
是来看热闹的。
霍格莫德的居民、路过的商人、几个从伦敦专门赶来的巫师,手里举着黄油啤酒,靠在吧台上,挤在窗边,甚至有人坐在楼梯上,占据着每一个能看见二楼楼梯口的有利位置。
阿不福思把抹布摔在吧台上。
“这是酒吧,不是戏院。”
没有人理他。
哈利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黄油啤酒。
他把袍子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目光从二楼楼梯口扫到酒吧门口,从酒吧门口扫到窗户外面,又从窗户外面扫回二楼楼梯口。
首席大弟子的任务很明确,记下每一个从楼梯上下来的人。
他已经记了七个。
七个。
没有一个像是能打的样子。
第一个下来的时候哭得像个丢了魔杖的孩子。
第二个下来的时候骂骂咧咧,说邓布利多是个疯子,说猪头酒吧的椅子坐得他腰疼。
第三个下来的时候表情是空的,像一张被擦干净的黑板,什么都不剩。
一时间,哈利为下个学期的教学质量默哀起来。
不会是一个还不如洛哈特的超级草包吧。
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的吱呀声比平时更响,因为门被推得太快了。
一阵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吧台上的几张废纸吹到了地上。
阿不福思弯腰去捡,头都没有抬。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没有一丝褶皱。
袍子的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颜色,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光了所有光线之后剩下的、纯粹的、沉默的黑。
他的脸很年轻。
五官深邃,线条分明,额头宽阔,下巴的弧线干净利落。
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根乱发。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一楼的人群。
深红色的眼睛。
不是那种因为喝了酒或者哭了才变红的红,是瞳孔本身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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