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块被烧透了的炭,在灰烬里慢慢熄灭,但永远还剩一点光。
哈利的手停住了。
他把羽毛笔从羊皮纸上抬起来,盯着那个人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杯子里的黄油啤酒。
他不认识这张脸。
但他认识那深红色眼睛里的光。
他在师父的地下室里见过同样的光,在汤姆·里德尔的眼睛里。
不是一模一样,但频率相同,像两把调过弦的琴,按下去会发出同一个音。
汤姆·里德尔,现在叫汤姆·沃尔斯,没有看哈利。
他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袍子的下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线,没有蹭到任何人的脚。
他从人群中走过去的时候,两侧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他施了咒,是因为他的气场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刀锋藏在鞘里,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层铁的味道。
他走上楼梯。
楼梯在他脚下吱呀作响。
他走到二楼,在楼梯口停下来,看着麦格教授。
麦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名字。”
“汤姆·沃尔斯。”
麦格在羊皮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笔尖没有停顿。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睛在那个名字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姓沃尔斯的人不多,叫汤姆的就更少了。
“简历。”
汤姆从袍子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整整齐齐。
他递给麦格。
麦格接过去,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把简历折好,放在那一叠羊皮纸的最上面。
“进去吧。邓布利多在里面。”
汤姆推开二楼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一楼的嘈杂声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低了八度。
有人把杯子放下了,有人踮起脚尖往楼梯口看,有人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
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那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盯着楼梯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擦杯子的动作停了。
他觉得,这个大概很有希望。
他的直觉告诉他的。
他把抹布放下来,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
不是给自己喝的,是给吧台最里面那幅褪色照片前面的位置倒的。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他端着酒杯走过去,放在照片
“这人有点意思。”
阿不福思对着照片说。
照片里的少女荡了一下秋千,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阿不福思回到吧台后面,继续擦杯子。
这一次他擦得比之前慢了很多,因为他想听二楼的门什么时候再开。
哈利坐在角落里,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袍子内侧的暗袋里,和那个小本子放在一起。
他端起那杯没怎么动过的黄油啤酒,假装喝了一口。
啤酒已经凉了。
二楼的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楼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阿不福思把擦杯子的抹布放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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