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事情没有问题，但那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会有很大的问题。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那间教室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灯光。
汤姆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犹豫，拧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教室里的一切和他记忆中一样。
一排排桌椅，黑板上方的老巫师画像，讲台上摊开的课本。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发亮。
空气里有墨水和羊皮纸的味道，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各个方向传过来，安静而规律。
但站在讲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正在发试卷的人，不是他。
是吉德罗·洛哈特。
他正把一份试卷递给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嘴唇在动，在说话。
他的声音很清楚，但那个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过来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厚厚的玻璃传过来的。
汤姆站在门口，没有动。
洛哈特把试卷放在女生的桌角，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和汤姆记忆中一模一样，每一步都像在走红毯。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扫过窗口，扫过门口。
扫过汤姆。
没有停顿。
没有反应。
他直直地走过来，没有减速，没有绕行。
汤姆没有退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洛哈特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袍子领口上那枚金色胸针的花纹。
洛哈特穿过了他。
没有碰撞。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变化。
甚至没有一丝风。
洛哈特从他身体里走过去，像一道光穿过另一道光，像一句话被另一句话盖过。
他走向后排的一个学生，弯下腰，指着试卷上的某一道题，笑着说了句什么。
汤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袍子上没有任何痕迹。他转过身，看着洛哈特的背影。
那个男人在最后一排停下来，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演员。
汤姆把手伸进口袋里，攥了攥那根冷杉木魔杖。
然后他松开手，靠在门框上，深红色的眼睛盯着洛哈特。
魂魄出窍。
汤姆抬手打出一道魔咒试探，然而这道魔咒也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穿过洛哈特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小团灰尘。
洛哈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道光像穿过一层雾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汤姆把魔杖收回去，插进袍子内侧的暗袋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洛哈特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看着学生们低头写试卷，看着阳光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在意门口多了一个人。
他靠在门框上，深红色的眼睛盯着洛哈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黑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线，两侧的画像在他经过时窃窃私语，他一个字都没有听。
他走进地下室，推开石门。
阿尔法还坐在石台前，手里的羽毛笔停在半空中，墨水在笔尖凝成一滴，将落未落。
“怎么样？”阿尔法没有抬头。
“魔咒穿过去了，碰不到他。”
阿尔法把笔放下，转过身，金色的瞳孔看着汤姆。
“那就不碰他，你上你的课，他上他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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