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目光从符文阵移到石盆里的金丹上。
金丹在笔记本的纸页上缓慢旋转，转速比昨天慢了一些，但每转一圈，暗金色的光芒就亮一瞬。
“越来越慢了。”汤姆说。
“因为那条时间线快被抽空了。”
阿尔法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金丹外壳崩解，金性暴露在空气中，等我将它截取归位，就能让时间线合而为一了。”
阿尔法走到符文阵的边缘，在最外侧的一个符文上点了点，那个符文亮了，淡金色的光从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纹路向阵中央蔓延。
“站到阵中央去，石盆前面。”
汤姆走进阵中，黑袍的下摆扫过符文线，那些线在他经过的地方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他在石盆前站定，低头看着那颗金丹，暗金色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巴和领口。
阿尔法盘腿坐下，从暗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
他翻开封面，翻到空白页，拿起羽毛笔。
“我需要你放松灵魂，不是放松身体，是放松灵魂，不要抵抗那股力量，不要试图引导它，不要用你的意志去控制它。”
汤姆没有点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金丹。
阿尔法把羽毛笔的笔尖点在纸面上，闭上眼睛。
符文阵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像一颗被压扁的太阳突然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光涌出来，沿着符文阵的纹路蔓延，从阵中央到阵边缘，从阵边缘到阿尔法指尖下的纸面。
羽毛笔在纸面上自动开始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带着花体弧度的字母。
奇妙的力量在上面流转，像是一种被遗忘很久的语言。
阿尔法没有看纸面。
他闭着眼睛，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指尖，从指尖流入羽毛笔，从羽毛笔流入纸面，从纸面流入符文阵。
金光从阵中央升起来，照在汤姆的胸口。
汤姆停下了呼吸。
他看着面前那颗金丹，看着它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金丹的顶端开始，像被敲碎的鸡蛋壳，一条一条向下蔓延。
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金色的光，光很亮，亮到刺眼。汤姆没有眨眼。
石盆里的笔记本开始翻页。
纸张自己翻了，一页一页，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
每一次翻页，纸张纤维里那些褪色的液体痕迹就会重新显现出来，暗红色的，像干涸了很久的血。
金丹的外壳崩了。
外壳向内部塌陷，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落到最后，只剩下光。
一团指甲盖大小的、凝实的、银白色的光。
金性。
它悬浮在石盆上方，离汤姆的胸口不到一英尺。
它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声音。
但它在那里，像一颗被冻结的星星。
然而，这枚金性没有按照阿尔法预想的方向行进。
反而直直地朝着阿尔法冲来。
无尽的光辉在狭小的地下室中闪耀。
此刻没有任何人能看清在场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光芒敛息之后，人们依然能够看见结果。
阿尔法随着这道光芒一起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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