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夫特主管把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桌子的副主管。
“菲尔斯。”
“嗯？”
“你来帮我看看这个。”
副主管是个年轻男巫，刚从魔法交通司调过来不到两年。
他接过羊皮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是部长的笔迹？”
“是。”
“那这个练气指南？”
“也是附在信函里的。”
菲尔斯把羊皮纸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不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
荧光石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晃动，角落里那只负责往信格里塞信的猫头鹰打了个哈欠。
克罗夫特主管站起来，走到窗边。
魔法部地下三层的窗户是假的，玻璃后面是一幅被施了魔法的画，画里是一片永远灰蒙蒙的雨天风景。
她盯着那片不会变的天色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羽毛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行字：“确认笔迹，部长办公室。“
她把便签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递给菲尔斯。
“送到部长办公室的文书科，让他们比对一下笔迹。“
菲尔斯接过信封，快步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科的确认回函，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苦瓜。
菲尔斯把回函放在桌上。
“确认了。”
“文书科说，字迹特征完全吻合，而且信函上的火漆也是部长办公室专用章。”
“他们还说部长本人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状态不太好。”
克罗夫特主管没有追问。
既然是部长的命令，那么即使里面的东西再荒诞，发出去也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读完了整份指南，然后放下羊皮纸，靠在椅背上。
荧光石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把那些细碎的皱纹照得分明。
“司长。”
“什么事。”
“你觉得这东西可行吗？“
菲尔斯沉默了几秒。
她也在看那份指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谁知道呢。”
“我们只是魔法部里小小的螺丝钉罢了，螺丝钉要按照螺丝钉该有的轨迹运动。“
她站起来，走到墙壁前那排信格旁边，伸手拍了拍最中间那个挂着全国总寄送铜牌的信格。
铜牌在荧光石下闪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当声。
“把指南印出来，每个家庭一份。”
菲尔斯张了张嘴。
“主管，这可是一万多户。我们要印一万多份，装一万多个信封，绑在一万多只猫头鹰腿上。”
“干不过来去隔壁借点人。”
“记得在他们主管不在的时候借。“
克罗夫特主管转过身，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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