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博先生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搭在肚子上，嘴角挂着笑：“行了，别闹了，汉娜，你妈妈当年可是决斗高手，缴个杯子准得很，你练了一晚上就想挡咒，那巫师也不用上学了。”
他朝妻子挤了挤眼。
“夫人，轻点，别真吓着她。”
艾博夫人也笑了，魔杖在手里松松地掂了一下。
“放心，我就用三分力，让你闺女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咒语。”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全是陪着孩子做游戏的那种纵容和好笑，显然没有半丝认真。
汉娜没有笑。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盘踞在丹田的暖流往下一沉，让它的旋转稍快一些，再用意念分了一丝到胸腔前，又分了一丝到双腿上，小心翼翼地牵引到需要它的地方。
“来吧。”
艾博夫人手腕一抖，魔杖尖射出一道红光，速度不快不慢，力道留了七分，是一个标准的、带着戏弄性质的缴械咒。
那道光直奔汉娜手中的方向而来，汉娜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在红光到达面前大约一英尺的刹那，她下意识地把胸腔前那一丝暖流催了一下，像鼓了一口气。
红光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无声地散了，像水花溅在岩石上，没有把杯子震飞，连桌面都没有晃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
艾博夫人举着魔杖的手僵在半空，没有放下来。
她张着嘴，眼睛瞪着汉娜，瞪着那个纹丝不动的南瓜汁杯子，又瞪回汉娜的脸。
艾博先生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膝盖上的报纸滑到地上，他浑然不觉，目光从汉娜身上移到妻子身上，又从妻子移回汉娜身上。
过了好几秒，艾博夫人才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刚才用了什么咒？无声咒？铁甲咒？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没有用咒。”
“我什么咒都没有念，我只是把那团暖的东西分了一点点到胸口前面，它自己就挡住了。”
艾博先生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茶几，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指搭上她的脉搏，像在验证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
他指腹的脸时，他看见她瞳孔深处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亮，像一盏刚刚点燃的灯芯，火苗虽小，却极稳，极定。
他松开手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住椅背，像是怕自己站不稳。
艾博夫人也把魔杖放下了，但握得极紧，指节泛着白。
她又问了一遍：“那个什么练气真的管用？”
汉娜点头：“不光管用，这才只是第一天，指南上写了，练得越久，真气越厚。”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爸爸，妈妈，我想把它练下去。”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把桌上那杯南瓜汁映得澄黄透亮。
艾博先生慢慢坐回扶手椅里，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盯着地板，过了好一阵才低声说了一句。
“魔法部，这回好像寄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
他抬起头，看向汉娜的眼神里已经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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