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那一刻,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比意识先醒了一瞬,丹田里那团微小暖流像一个刚伸完懒腰的活物,在她腹腔深处轻轻舒展开来,像也在迎接天亮。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上木地板,脚尖刚一触地,整个人忽然涌出一种极其陌生的轻盈感,仿佛体内积存多年的某种尘埃被拂净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比平时轻,连地板吱呀声都比往常短促。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凉风扑进来。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风触到皮肤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丹田暖流涌到了掌心,那只挡风的手纹丝不动,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在手背上,把寒意隔开了。
汉娜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什么都没有,但她明明感觉到了。
她又试着把那股暖流往手臂催了一催,指尖顿时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胀感,像是血液突然流得更快了。
她握了握拳,指节嘎嘣响了一声,比平时响得更脆,更有力。
她把拳头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那股暖流都从丹田涌上来,像一条被唤醒的小蛇沿着经脉游走,灵活而敏捷。
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自己的身体内部,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好像被一层柔软的气垫包裹着,既稳固又柔韧。
她站在窗边愣了好一会儿,晨风吹动她的头发,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以前每个冬天的早晨她都要缩着脖子打哆嗦,今天却浑身通透,手脚温热,连指尖都是暖的。
她换好衣服走下楼。
客厅里艾博先生正坐在扶手椅上看《预言家日报》,报纸翻到第三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艾博夫人在厨房煎香肠,滋滋油声和香味一起漫出来。
汉娜在餐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南瓜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语气开口说道:
“我昨天晚上练了,那份指南,魔法部寄来的那份,《练气入门指南》。”
汉娜把杯子放正。
“我昨天晚上回屋之后照着练了,练了大概两三个小时,能感觉到丹田了,像肚子里有一个很小的暖点在转。”
艾博先生把报纸折了一折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带上一种温和的、带着调侃的笑容:“是吗,那挺好的,感觉怎么样?”
“说不清楚哪里变了,但身体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被什么撑住了一样。”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出来,你们能陪我试一下吗?”
艾博先生和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的艾博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一种相似的、带着几分好笑的好整以暇。
艾博夫人把煎锅的火关小了一些,擦了擦手走出来,在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汉娜。
“你想怎么试?”
“你对我施一个缴械咒试试。”
汉娜说。
艾博夫人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转脸看了丈夫一眼,艾博先生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但那种含笑的、等着看好戏的神态已经写在脸上。
艾博夫人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客厅壁炉架前,从上面的木盒里取出自己的魔杖,柳木的,杖身细长,握在手里转了半圈。
她走回餐桌边,站在汉娜对面大约六英尺的地方,把魔杖举起来对准汉娜手里的南瓜汁杯子。
“我把你杯子缴了,你可别心疼摔碎了。”
艾博夫人笑道,语气里满是逗弄孩子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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