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博先生的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比划经脉图上某条他看不懂的线。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某段说明文字。艾博夫人靠在他旁边，肩膀抵着肩膀，两个人看得很认真，连窗外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
邓布利多站在窗外看了大约十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下一个路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停在了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门前。
门牌上写着洛夫古德的字样，窗台上摆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陶罐，里面插着枯掉的植物茎秆。
他透过窗户往里看，客厅里的壁炉烧得正旺，卢娜·洛夫古德的父亲正伏在一张堆满羊皮纸的桌子上奋笔疾书，桌角放着一摞已经写好的稿纸，最上面一张的标题大得几乎溢出纸边，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真气时代的黎明几个字。
洛夫古德先生写一会儿就停下来，把眼睛凑到稿纸前眯着看一遍，又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膝盖上摊着一份魔法部寄来的指南，翻到经脉图那一页，已经折出了两道深深的折痕。
邓布利多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巷子往回走。
经过另一条街时，隔着栅栏看见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巫正坐在后院的小凳子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眉头舒展，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邓布利多很少在成年巫师脸上见过的安静，一种不设防的、把自己完全摊开了的松弛。
那天晚上，霍格沃茨的教工休息室里只剩下两盏荧光石还亮着。
邓布利多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蜂蜜的茶，茶水已经凉了大半，他端了很久，没有喝。
斯内普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黑袍子裹得很紧，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休息室的门关着，炉火已经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墙上的钟敲了十一下，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斯内普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
邓布利多说。
“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杯凉掉的茶放在扶手的边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壁炉里那堆余烬上。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那是一种介于嗤笑和震惊之间的微妙表情。
“也就是说，魔法部的猫头鹰送出去的指南，真的有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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