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那是一种介于嗤笑和震惊之间的微妙表情。
“也就是说，魔法部的猫头鹰送出去的指南，真的有人信了。”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着斯内普。
“不止是信了，西弗勒斯。”
“是正在做，我在那个闭着眼睛的女巫的院子外面站了至少三分钟。”
“我只是看她的脸就足够判断了。”
斯内普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黑袍子在荧光石的光芒下划过一道深重的褶皱。
“那么这就是第二波了，霍格沃茨几百个学生之后，全魔法界上千个成年人正在做同一件事。”
“邓布利多，这真的好吗？”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斯内普等了两秒，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你难道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方法，让全魔法界的人，包括魔法部部长，按照他的意愿做事。”
“你是没看见那些猫头鹰，昨天下午我从地窖走到大礼堂，一路上被三只猫头鹰撞了肩膀，全是在送练气指南的回信。”
“邓布利多，阿尔法正在改变整个魔法界的人。”
邓布利多重新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
“你说得对，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壁炉移到了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
“我观察了他很久，从他第一天出现在霍格沃茨开始，这个孩子身上就一直有一种让我看不透的东西。”
斯内普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你承认他做得过分了。”
邓布利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交叉的双手分开，在膝盖上平摊开来。
“西弗勒斯，恐怕我得找他谈谈。”
斯内普走出教工休息室时，黑袍子在地板上拖过一声极轻的沙响。
他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同一瞬间，他的脚步从刚才那种沉稳的、带着汇报式节拍的节奏里切换了出来，变成了一种更快的、更像是直奔目的地的步速。
走廊里的荧光石在他头顶依次亮过又暗下去，把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长又缩短。
他没有走通往地窖的路，没有走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而是拐进了城堡西侧那条靠近天文塔的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不常开的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旧木头。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磨响。
阿尔法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盘着腿，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荧光石的光从他头顶上方的一片石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左边半张脸上，把那只眼睛照得微微发亮。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
斯内普反手关上门，站在门后没有往前走。
“他说要找你谈谈。”
阿尔法没有睁眼。
呼吸没有变，胸腔起伏的幅度没有变，连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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