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晚上八点，大礼堂，我和你一起坐着看他们练气。”
门轴响了一声，然后合上了。
大礼堂里重新只剩下荧光石的光芒，和十几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先松一口气还是先鼓掌的人。
弗雷德吹了一声口哨。罗恩终于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印着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哈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然后转过头看着阿尔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阿尔法站在原地，双手插回口袋里，金色的瞳孔在荧光石的光芒里微微亮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线，像是把某口一直提在胸口的气终于放了下来。
邓布利多回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福克斯已经从栖木上跳下来了，落在办公桌的椅背上，歪着脑袋看他。
他没有理会福克斯，径直走到窗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禁林树梢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他站了很久，久到福克斯从椅背上跳下来，踱到他的脚边，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袍子下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福克斯，然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着。
他的脑子里正在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重新过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在他面前重新播放了一次。
他从教工休息室出发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大礼堂门口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了荧光石的光，说明里面有人在。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人都在看着德拉科·马尔福。
而他走进去之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校长怎么来了。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他要去。
他的脑子里开始排查。
从教工休息室到礼堂，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他经过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段楼梯、每一扇窗都按顺序在他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他退出走廊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继续往下走。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双手从桌面上拿起来，交叉在身前。
他的目光从窗户移到壁炉架上的银色餐盘，又从餐盘移到墙上的福克斯肖像，最后落在那扇通往旋转楼梯的门上。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福克斯只是抬了一下头，没有发出鸣叫。
“那么，问题就在出发之前了。”
他把那个时间点往前推。
他在教工休息室里和斯内普谈话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他确认过门是关着的，他坐在扶手椅上，背对着门，但他能听见门轴和门框之间那层细密的缝隙里没有风穿过的声音，说明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斯内普坐在他对面，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袍子裹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邓布利多把那段对话在自己脑子里重新播放了一遍。
他说的每一句话、斯内普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目光的移动，他全部重新过了一遍。他在说话的过程中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斯内普也没有。
他的声音在那一整段对话里始终压得很低，不是因为要防备外面有人偷听，而是因为那时候他还在整理自己的想法。
但他在说出那句话之前，先端起了那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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