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走回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荧光石的光芒在他头顶依次亮过又暗下去，把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长又缩短。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轴发出一声和往常一样短促的响。
然后他停住了。
斯内普站在办公桌前面。
黑袍子裹得很紧，两只手垂在身侧，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的脸在荧光石的暗光里苍白而平静，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看到邓布利多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他整个人的姿态告诉他，他在这个房间里已经站了至少十分钟。
“校长。”
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门板在他身后合拢。
他看着斯内普，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西弗勒斯。”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办公桌，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
动作和他的语气一样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你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的脸上移开，往下移了大约一英尺，落在了邓布利多的右手上。
那只手搭在办公桌的边沿上，五指微微收拢，指尖朝下，在荧光石的光芒里泛着和平时一模一样的颜色。但斯内普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比正常多一瞬的时间。
邓布利多的手上，有些奇怪。
给他一种正在练气的感觉。
是错觉吗？
斯内普的目光在邓布利多的右手上多停了那一瞬。
很短暂，短暂到如果是一双不够敏锐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片刻的延长。
但斯内普的目光停在那里的时候，他看见了，邓布利多的指尖有一层极淡的、几乎是透明的光泽正在消退，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正在散开的最后一圈涟漪，在荧光石的光芒里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斯内普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邓布利多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唇的线条平直，眼睛在暗光里黑漆漆的，像是两枚被磨得光滑的石子。
“校长。”
“嗯？”
“明天的魔药课，我需要用到南侧地窖的储藏室，钥匙在您这里。”
邓布利多看了斯内普一眼，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他伸手从桌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铜钥匙，放在桌边沿上，推了过去。
斯内普拿起钥匙，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和他来时一样稳，黑袍子在地板上拖过一道深重的弧线。
他走到门口，伸手搭上门板，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轴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合拢了。
斯内普走在地窖走廊里，荧光石的光芒从头顶依次亮过又暗下去，把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长又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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