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身体里正在发生一件他自己都没完全预料到的事。
那根从邓布利多那边伸过来的丝线，刚才突然变粗了一大截。
昨天还是一根头发丝，今天变成了一根鞋带。
鞋带的另一头连着邓布利多的丹田，而邓布利多的丹田里那团真气正在慢慢变厚，像一锅正在文火上炖着的汤，表面看不出动静，底下已经在慢慢收汁。
然后那股东西就开始往阿尔法这边回流了。
不是真气，不是魔力，是更底下的一层东西。
像是一棵树往深处扎了根，把底下那些别人碰不到的养分翻了出来，沿着根系往回送。
邓布利多修炼了一百多年的身体就像一片被深耕过的地，别人还在表层翻土的时候，他已经把底下的深土层搅松了。
现在他开始练气，那股气在他经脉里走过的地方，深土层里的东西就被带出来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通过那根鞋带，正源源不断地往阿尔法这边漏。
阿尔法感觉到自己金丹里的一道细纹正在消失。
那道纹他早就知道，一直都在，像一只杯子上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裂缝，不碍事，但你端着它的时候总觉得它比别的杯子轻一点薄一点。现在那条裂缝正在从两端往中间合拢，像是有人在用一只极小的熨斗把一道折痕烫平了。
合上之后，那个位置的丹壁比原来厚了一丝。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那些他平时感觉不到、但一直存在于金丹内部的细微空隙，正在一道接一道地被填满。
像是有人往一只没装满的袋子里不停地倒细沙，沙子流进每一个角落，把所有的空隙都撑实了。
金丹表面的光泽在变，从哑光变成了微微发亮的质地，密度在增加，重量在增加，它在以他感知得到的速度变得更接近一颗完整的、没有瑕疵的珠子。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他原本以为要等全魔法界的人都开始练气之后，那些散落各处的丝线才能聚成足够的水流来冲刷金丹内部的瑕疵。但现在仅仅是邓布利多一个人练气，从他那头回流的养分的量就顶得上几十个普通学生练一个月。
原因很简单，邓布利多的身体太好用了。
一百多年的魔力淬炼已经把每一条经脉都磨得又宽又韧，每一寸肌肉都养得比普通巫师扎实不知道多少倍。他的经脉像是河道，普通学生的河道只有一根手指宽，他的河道有一条胳膊那么宽。
河水流过宽的河道，带起来的泥沙自然比窄河道多得多。
阿尔法靠在柱子上，表情平静，呼吸均匀。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个进程需要的时间。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再坐两个晚上，金丹就能被彻底补全。
也就是说邓布利多只要再练两次气，他成就金丹时亏掉的那一成就会被全部填平。
他本来觉得这至少需要一两年。
现在他觉得，他可能低估了邓布利多身体的含金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身体里那枚珠子正在变得比以前重、比以前稳、比以前完整。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学生们闭眼睛养气，顺便接收了一百多年修为淬炼过的身体里渗出来的深层养分。
这件事说出来有点不太厚道，但阿尔法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双赢。邓布利多练到了真气，他补到了金丹。
谁都不吃亏。
他把目光从手上收回来，重新看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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