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说完那句话之后，男巫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搭在门板上，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低头看着台阶色的瞳孔在晨雾里微微发亮，不闪不避地回看着他。
男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不是因为阿尔法说得太有道理，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隐约知道，自己确实搞错了什么。
那团在他肚子里炸开的东西，和他在练气时感受到的暖意，不是同一种东西。
“你进来吧。”
男巫侧身让开了门口。
阿尔法跨过门槛，走进客厅。
客厅比他想象的大一些，但明显被重新收拾过。
茶几是新搬来的，边角还带着没刮干净的标签残胶。
墙上的挂毯换了一块新的，颜色比旁边旧的那块深了两个色号，像是为了遮住什么痕迹。
天花板正中央的荧光石灯是新装的，但旁边那块石板上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烤过之后留下的。
“你炸了之后，你的邻居们还在练吗？”
阿尔法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还在练。”
男巫说，声音比门口的时候低了一些。
“卡特夫人每天都练，布朗老头也是。我没告诉他们我炸了，就说那天是壁炉出了点问题，火星溅出来了。”
阿尔法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练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旁边看着？”
“没有。我让他们回家自己练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练对了还是练错了？”
男巫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袍子的边沿。
他看着阿尔法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责备的表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的笃定。
阿尔法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带我去见他们。”
男巫跟着阿尔法走出门，沿着碎石路朝卡特夫人家走去。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看到男巫的时候会抬一下手打个招呼，看到阿尔法的时候会多看一眼，但没有人和他们搭话。
卡特夫人家门口的那三只猫还蹲在窗台上，看到他们走近，中间那只姜黄色的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重新趴下了。
男巫敲了两下门，门内传来卡特夫人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卡特夫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头发用一根旧发夹别着，看到男巫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男巫身后站着的阿尔法时，笑容变成了困惑。
“这个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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