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想阻止那群孩子，他完全可以自己去拦。
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是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他打不过一群十二岁的孩子？
不可能的。
但他没有去拦。
他来了魔法部，来告诉福吉这件事。
福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被荧光石的光照得发亮，像一片被漂白了的天空。
他把邓布利多今晚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目光的移动，全部重新播放了一次。
然后他想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警告。这是一个测试。
邓布利多想知道他会怎么反应。如果他因为几个孩子的威胁就立刻发声明承认练气合法，那他看起来就像是被邓布利多的傀儡牵着鼻子走的傀儡。魔法界的人会说他康奈利·福吉没有自己的主见，邓布利多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的威信会崩塌。
反过来，如果他无视这件事，什么都不做，让那些孩子来了也闹不出什么名堂，那他就证明了自己不是邓布利多的提线木偶。
他是一个独立的魔法部部长，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被任何人牵着走。
福吉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弧度很微小，小到如果办公室里有人看到也不会觉得那是笑容，但福吉自己知道，他在笑。
“邓布利多。”
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得意。
“你想让我帮你处理这件事，然后让你继续在后面操纵我？想得美。”
他坐直了身体，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而坚定，像是每一个笔画都在拒绝被任何人改写的可能性。
然后他把羊皮纸折好，放进抽屉里，不是锁起来，就那么放着，像是一个被准备好的答案。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双手重新交叉搭在肚子上，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还在。
他决定无视邓布利多的警告。他决定什么都不做。
让那群孩子来吧。
让他们来魔法部闹吧。
他不会发任何声明，不会承认任何东西，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他康奈利·福吉会因为几个十二岁孩子的威胁而改变立场。
他要证明一件事：魔法部部长不是一个可以被邓布利多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自己肖像画里的人正在打哈欠，看着窗台上那盆快死了的兰花的叶子又垂下了一片，看着桌角那封还没拆开的《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来信，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门外，邓布利多站在走廊里。
他没有走远。
他站在电梯旁边，深紫色的袍子在荧光石的暗光里泛着暗淡的色泽，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微微眯着。
他转身走进了电梯。
铁栅栏门在他身后关上，电梯开始往上走。
他看着变化的楼层数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正在走向一个他已经预演过无数遍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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